探春慢
女子見聽頌呆呆愣愣，走過來親昵的挽著她道：“我是季綃啊，你不記得啦？不過我如今是複綃了，能在院裡進出，不用再乾灑掃活兒。”
聽頌總算想起來，問她：“你升二等丫鬟了，那原來的複綃呢？”複綃毫不在意的擺擺手散晦氣：“你們走後，二郎君院裡空下來，除了漾晴姐姐和帆嬤嬤守著，咱們幾個伺候的都被調去大郎君院裡。她衝撞了大郎君被管家下令打死讓她老子娘接回去了。管家見我伶俐，將我三等升二等，總算得了複綃的名兒。”
聽頌拉她走的離主臥遠些才問：“那複茗呢？”在府上時，聽頌與複茗是來往最多的小姐妹。
複綃道：“就知你惦記她呢，她是旁人羨慕不來的命好，年初就升了一等丫鬟，要說還是你們家生子得主家偏愛些。你如今也得喚她‘元茗’了。”
聽頌笑笑，問：“你可是先行帶了告諭來？”
複綃點頭：“姑娘他們還在城門口等著我呢。我同清溪一道往府衙去先稟郎君，府裡親兵說郎君身子抱恙，在家裡歇著呢。他叫人帶我來的，哎喲，咱郎君住這兒可遭了大罪了，姑娘見了還不知怎麼心疼呢。”
聽頌大驚：“姑娘？漾晴姐姐來了？”
複綃瞅她一眼：“對啊，我還當你知曉呢，送布料藥材的人竟沒說？他們架牛車來的，夫人怕姑娘遭不了那罪，讓咱們走大運河，乘官船而來，若非路上耽擱，還得是我們早到。”
聽頌回頭看了眼主臥，催複綃離開：“清溪可是往城門報漾晴姐姐了？這邊巷口大都相似，你且去迎迎。”
複綃笑起來：“還是你想的周到，否則怎麼能被二郎君帶出來呢？那你去稟一聲，我問了安再回去叫人。”
聽頌把她送至門外：“你且去，郎君外出辦事尚未歸來。”
將人送走，聽頌輕手輕腳進臥房，見宋梨還未醒，她摸摸宋梨的手心，又貼貼她的額頭，才把涼帕取下來。
“玲娘！漾晴姐姐來了。”
玲娘剛從宋麟待的屋子裡出來，有些發愁：“怎的派漾晴來了，夫人可真是......”她及時把剩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咽回肚子裡。她問：“誰來預稟的？”
“複綃，哦，就是原來院裡灑掃的季綃，三等丫鬟升至二等丫鬟。她說漾晴姐姐他們乘官船來的，還在城門口等吩咐呢。”
玲娘一愣：“原先的複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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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頌回：“說是犯錯打死了。”
玲娘還記得複綃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娃娃，人說沒就沒有了。她想到還在屋裡躺著的宋梨，歎道：“季綃也好，複綃也罷，哪怕升到一等的元綃，左右隻是個喊法。誰都能成為元綃，到頭來，誰又記得元綃到底是哪一個？”
聽頌見她傷懷，挽著她的臂彎道：“所幸郎君對咱有特赦的大恩。玲娘就是玲娘，再無二娘三娘，聽頌就是聽頌，也無複頌、季頌。”
玲娘笑著捏她的臉頰：“可去看了宋娘子？”
“我摸著不發熱了，就是人還沒醒。我送了熱水過去，未摻茶。”
玲娘點頭：“我往日瞧著宋娘子是個安分的，竟也能做出帶著郎君大晚上去瞎胡鬨的事兒，待會兒見了漾晴可別吵嚷起來。”
聽頌小聲反駁：“我看郎君挺高興的。今日出門都是喜形於色的。”
玲娘笑她未開竅：天下男子，但凡食飽饜足哪有不高興的？這與乾那檔子事兒的人可沒太大乾係。沒有宋娘子，還能有李娘子，秦娘子，這不，現下就來了個漾晴？
玲娘不多言，囑咐她：“你去備茶點，放紫藤下的竹桌上吧。漾晴向來是個規矩多的，免得她挑。”
聽頌自去準備。
複綃來歙縣前還有些妒忌聽頌，從趙府大院脫殼出來可淨得自在了，尤其二郎君又是個不拘繁文縟節的。可方才一看，一個摳搜的二進院，連個像樣的吃茶間都沒有。更別說聽頌那手糙的，都不知日日埋頭乾多少活兒。
她歎一聲：還是漾晴姑娘命好，偌大個趙府，誰不說漾晴姑娘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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