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 另
紅葉黃花秋意涼。
宋梨就著趙染手裡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甜的。杯子見底，趙染問：“還要麼？”
宋梨沒答，又懨懨的蜷進了被窩裡。
趙染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今日得去鑄印司。我會早些回來。”見人不耐煩的蹙眉，他又吻了吻她的眉心道：“好好，你睡，不吵你了。”
趙染給人掖好被子，看著賴床的宋梨，心下一片暖意。
“叫玲娘備些吃的，待夫人醒了再送來。”
“是。”聽頌福身應下，隻是轉瞬，瞪大眼睛瞧向趙染。她方才沒聽錯吧，郎君說的是“夫人”？
夫人！
崔公子正在文思院看貼司交到手分那裡的印文，見著趙染還有些意外，“難得！”難得不睡懶覺，難得早早到此。
趙染恍若未聞，翻了翻桌岸上的印文，與他打商量：“你七我三？”
崔公子正眼都沒給他，“臉忘帶了？”
趙染笑歎道：“若她醒了尋不著我，會生氣。”
崔公子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扔至桌岸上：“原本昨夜就該到你手上的東西。”
趙染展開書信，順嘴道：“昨夜事忙。”語短情長，難藏春意。他仔仔細細將信中人名看了個仔細，才遞回去給崔公子。
信紙轉瞬燃成灰燼。
“王氏此行一百七十一人，你可從這名單裡瞧出了些名堂？”崔公子問。
“來者不善。”趙染漫不經心道。
崔公子直言不諱：“昨夜抵京，約莫今日便會有動作。王氏若鐵了心要對付你那小螃蟹，可不會像馮家那般心慈手軟，賣你趙二郎的情麵。”
趙染傲慢道：“誰許你叫她小螃蟹的？”
“貴府趙老爺。”崔公子調侃道：“怎的？她還有別的名兒？宋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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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染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閉嘴！”
崔公子正中要害，也懶得乘勝追擊。他言歸正傳道：“小螃蟹是其一，比墨大賽才是重頭戲。王見素可不是心胸豁達之人。更何況，上回出手試探‘夏至院’，定是王見素已知曉小螃蟹與王蘩的淵源。”
“嗯。”
“看來你已有良策？”崔公子狐疑問道。
趙染衝桌案上那一堆公文點了點下巴，“這便是良策。”
崔公子垂眸思忖，趙染也不催促，容他慢慢想。正逢此時，外間送茶之人被崔公子的小廝擋住，“少府監正與我家公子議事，不得煩擾。”
崔公子驀地抬頭，眸光微閃：“少府監。”
嗬，少府置主官為監，少監。掌管百工技巧諸物。區區比墨大賽算是何物？但凡墨技墨工墨業，都得在他這兒打個轉兒才能光明正大往上走。
他冷笑幾聲，拿起公文就往趙染身上砸。趙染邊躲邊笑。
崔公子陰陽怪氣的說：“倒是崔某眼拙了，看不出來咱們少府監大人原是位癡情郎！”
趙染撣幾下朝服，美滋滋的說：“她要自己的前程如日中天，我自然要為她作保。”
崔公子不小心瞥見他的手腕，似笑非笑的嘲諷道：“為她作保，你就不曾考慮為自己作保？”
“何意？”
崔公子揚眉，目光落在他的手腕處，語含興味，“下回還是叫你家姐姐悠著些。”
趙染瞬時意會，惱道：“這話留給你自個兒，我都沒數究竟多少日子沒見韓培風了。可別是躲哪兒養傷呢吧？”
兩人打個平手，一時訕訕。
休戰，各閱公文。
宋梨再次醒來，已近午時。
聽頌在外間聽到動靜，輕聲喊了一句：“娘子可是醒了？”宋梨應了一聲，才覺嗓子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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