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謠 · 另
韓培風哀怨的跟崔公子告狀，“我再也不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從小到大，這話崔公子不知聽了多少遍。他細長如玉的手指靈活的給韓培風剝著莊子上快馬加鞭送來的石榴，偶爾捏壞一顆石榴籽，淺紅的汁液就順著他的指尖流淌。
那一根手指變得粉嫩，濕潤，黏糊。
韓培風吞咽了幾次津液，早把趙染的事兒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聲音又低又啞，近乎祈求：“給我吃一口。”
......
趙染睡至日上三竿才起，聽頌道：“郎君，昨日剝開的那顆石榴已經按著您的吩咐往各院裡送去了。”
“嗯。”
鳴竹和清溪各自憋笑，根本不敢直視對方。
多稼院。
趙夫人問：“就這麼幾粒？”
清池鄭重點頭：“夫人、老爺、大郎君各得六十粒，其餘姨娘院裡各得二十粒。二郎君說了，宋娘子囑咐把歙縣春休院的青皮石榴分給大家都嘗嘗味兒。”
“這倒也，隻能嘗個味兒了。”趙夫人笑意不減，“阿染給自己留了多少粒？”
“十七......個。”清池垂首，屏氣站著。攏共送來十八個石榴，如今二郎君分給各院裡的，是被元綃剝開那一個。
他以為趙夫人會生氣，但趙夫人僅是沉默了一瞬。
僅是一瞬。
她輕輕撚起一粒紅潤又晶瑩的石榴籽，竟有些舍不得吃。她隻是看著指尖那圓溜溜的石榴籽說：“很甜。”
愛人當如是。
她總覺著可惜，因為於情一字，阿染最像她。但此刻，她卻有了漫無邊際的羨慕。幸好，幸好於情一字，阿染最像她。
韓培風在前廳等得昏昏欲睡，睡醒的趙染總算出來了。
韓培風瞟眼看他，紫菊簪花，群青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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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染瞥一眼他那副饜足的狗模狗樣，沒好氣道：“別吭聲，少喘氣。”
“我都說往後不再吃你的石榴了！”韓培風也來了氣。
趙染嗤笑：“是昨夜吃撐了吧？今日還能走得動道？”
韓培風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你計較。”
兩人對罵幾句，又“天下第一好”的一塊兒往外走去。走過知春亭，就見趙元祈正摘桂花，三姨娘提著小竹籃陪在一旁說笑。
韓培風嘴巴抹蜜，幾句話就把趙元祈哄得哈哈大笑。
出府後，韓培風道：“你家趙老爺倒是閒情逸致，秋日的桂花醬最是香甜。”
“不是用來做桂花醬。”趙染麵色淡淡：“阿娘最喜的清心茶裡，桂花必不可少。”
韓培風開始說鬼話：“著實有心了。”
說是堤岸賞芙蓉，出了城門，兩人便見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韓培風撇撇嘴：“藻藻慣愛自作主張。”
站在最前邊的，是許久未見的馮清暮。韓培風大步過去，搭著馮清暮的肩膀說：“今兒可逮著你做東了。”
即便隔山相望，他們仍是摯交。
馮清暮笑道：“我求之不得。”他看向趙染，“不若去朝筠樓，聽說如今朝筠樓螃蟹做的可是一絕。”
他身後的樂娘掐著帕子掩笑說：“離京兩年，夫君怎的連口味都變了？”
“有一故友，極喜螃蟹。我姑且算是愛屋及烏。”這話看似是對樂娘說的，韓培風卻聽出了對趙染的挑釁。旁人不知這位“故友”，他和趙染卻熟悉極了。
樂娘親昵的挽住他的手，“既是故友，不若邀他同去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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