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士庶擠在金明池外，共觀此盛事。
趙染和崔公子被三皇子留著多說了幾句話，韓培風等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搭小船上岸。他悄聲問：“會過來觀賽麼？”
趙染抿唇，“走個過場罷了。”
崔公子把不知何時落在他頭上的花瓣拿走，韓培風一驚：“這場合，你收斂著些。”
趙染一言難儘看了眼他倆，冷漠的朝寶津樓走去。崔公子和韓培風對視一眼，好脾氣的跟上他。趙氏子弟見著他都起身示意。同僚間免不了客氣寒暄，主座的王見素朝趙染招招手，溫聲道：“我許久不在京中，二郎，你父親身子骨可還好？”
趙染懶散笑笑：“勞伯父掛念，趙大人如今揍我仍是一把子力氣。奈何官家另有指派，否則定要來湊個熱鬨。”一旁的幾位長輩也跟著笑。
這樣的場合，趙染應付起來遊刃有餘。孟白榆悄摸給他使眼色，趙染意會，坐去他身旁。左右都是他們那個圈子裡來往的勳貴，樂得隨意自在。崔公子但凡出席，都是挨著趙染的。韓培風落於其後，大搖大擺把孟白榆拎一邊兒去，坐在趙染左邊。孟白榆對韓培風的德行習以為常。乾脆隔著韓培風跟趙染說話：“二哥，你穿黑色倒是少見。”
趙染的笑意像是在路上全都用完了，此時隻淡聲道：“怎麼？不好看？”
孟白榆打趣：“自小到大，我還未見過二哥不好看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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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培風作勢要嘔，直稱犯惡心。崔公子沉穩少言，隻一味看著韓培風胡鬨。
實則孟白榆並未說錯，趙染一路走來，從駱駝虹橋到臨水殿外，多少小娘子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趙染閉目養神，忽聞崔公子說：“他怎的來了？”
見趙染不為所動，崔公子瞬時反應過來，低笑道：“趙初霽，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他語氣裡是明晃晃的幸災樂禍：“隻是你叫誰去請人不好，叫馮三去？助情敵一臂之力，早日拿下小螃蟹？”
趙染伸直了長腿，回嗆道：“你倒敢想。”
王見素見著來人，也有些詫異，他立刻轉頭看向趙染，那目光中，有探尋，亦有狠戾。偏偏趙染局外人般吊兒郎當的同韓培風幾人鬥嘴，他腹誹道：難不成真與他無關？
王見素帶頭迎接被馮清暮攙著進殿的白發老者。季逢辰站在孟白榆身後，尋著個時機問他：“此人是誰？”
“梓木先生。”
季逢辰詫異：原來他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儒。梓樹有“木王”之稱，為“百木之長”與鬆樹同譽。梓木先生見多識廣，又有聖賢之思，行事光明磊落。有如此大儒坐鎮，對宋梨而言，是好事，是大好事。
孟白榆神色難明，“二哥為了這個宋梨，可真是煞費苦心。”
“人不是小馮大人請來的麼？”季逢辰問，而且，兩人不是不和嗎？
“自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分可做不得假，更別說各自思量的利益糾葛了。”孟白榆為他解惑：“要請梓木先生出關，馮家可沒那本事。謝氏所出翰林，你可聽說過？”見季逢辰點頭，孟白榆坦然道：“如今整個謝氏的掌權人，是趙二哥的母親。”
他打趣季逢辰：“說不得過不了多久，咱們見著宋梨就該行禮了。”
皇家不願各方勢力因區區一個比墨大賽失衡，於是放手讓所有人下場相鬥。若注定要有變數，推動者就得是個說話有分量的。在學子中頗有聲望又寫得一手好字的梓木先生，無疑是上上之選。
梓木先生隻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著，對眾人道：“聽聞此次參賽者罕見的來了三個女娃娃，老朽也來湊個熱鬨。”
王見素淡然一笑，“開始罷。”
文思院的人站出來道：“此次賽事，參賽者共六十又八，賽分三輪。第一輪，比價！”
“參賽者呈上墨錠，不拘單墨或組墨，不拘新墨或陳墨。報墨後，場內之人共賞佳墨，皆可出價競買。賣價最高者得勝此局，且競價全數歸其所有。”
話落，殿內殿外就嘈雜起來了。
“往年算的不都是匿名下注的總和嗎？”
“要掏家底兒了，這是活生生把出價之人架在火上烤啊！”
“也就是說押注是金明池外的玩法，公開競價站隊是咱們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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