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還是妖女?
時瑜被“請”進了一間異常雅致卻也異常冰冷的偏廳。
說是偏廳,更像是一間小書房,
兩名身形精悍、麵無表情、穿著王府侍衛服飾的壯漢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守在雕花木門之外。
門並未關死,留著一條縫隙,足夠那兩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時刻鎖定廳內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宮女捧著托盤進來,上麵是一套月白色的素錦襦裙,質地柔軟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
宮女放下衣裳,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頭多看時瑜一眼。
時瑜抱著那套乾燥溫暖的衣裳,看著門縫外那兩道如影隨形的銳利目光,隻覺得渾身發冷。
換?在這隨時可能被窺視的環境下?可不換,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寒意不斷往骨頭縫裡鑽,凍得她嘴唇發紫,瑟瑟發抖。
最終,生存的本能壓倒了羞恥感。
她背對著門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抖著手脫下了自己那身浸透了浴池水、皺巴巴的廉價毛衣和牛仔褲。
冰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她手忙腳亂地套上那套月白襦裙。
衣服略有些寬大,帶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熏香,卻無法驅散她心底的寒意。換下的濕衣被宮女默默收走,仿佛從未存在過。
換上乾衣,身體暖和了些,心卻沉得更深。
她像隻困獸,在小小的偏廳裡焦躁地踱步。
走到書架旁——那些古奧的文字如同天書。
走到案幾旁——那套青瓷茶具精致得讓她不敢觸碰。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去摳弄無名指上的青銅戒指。
指根被老虎鉗刮破又被她自己摳破的傷口,浸了水又蹭在衣料上,火辣辣地疼。
可戒指依舊冰冷死寂,紋絲不動。
每一次徒勞的嘗試,都讓她的絕望加深一分。
時間在極度的煎熬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時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轉身,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書架,驚恐地望向門口。
守門的兩名侍衛無聲地退開一步,垂首肅立。
蕭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已經換下了浴袍,穿著一身更加正式、繡著暗金蟠龍紋的墨色常服。墨發一絲不苟地用玉冠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冷峻的眉眼。
邊關的急報顯然讓他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周身散發著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迫人的威壓。
他手中,捏著那份剛剛拆閱不久的邊關加急文書。
“雁回穀”
蕭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質感,每一個字都敲在時瑜緊繃的神經上:
“北狄前鋒精銳五千,借風雪掩護,突襲我雁回關隘外的三處前哨烽燧。”
他緩步走進偏廳,目光如同探照燈,在時瑜那張強作鎮定卻難掩驚恐的臉上逡巡:
“烽燧守軍拚死點燃狼煙示警,然風雪太大,狼煙訊號未能及時傳至關內。待守關將領察覺異樣,狄人前鋒已突破外圍防線,兵臨雁回關下!”
他的話語清晰地描繪出邊關的危急情勢。
時瑜的心也跟著揪緊,不是為了這個王朝,而是為了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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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跟她說這個?試探?還是……
蕭衍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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