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太後
慈寧宮，內殿
殿內死寂。厚重的簾幕低垂，隔絕了外麵尚帶著血腥氣的晨曦。空氣裡昂貴的龍涎香也壓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
太後歪在鳳榻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眼窩深陷，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串佛珠，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著。那雙曾經充滿算計和雍容的眼睛，此刻隻剩下驚惶和空洞，死死盯著跪在榻前的心腹老嬤嬤——那是她身邊最後，也最隱秘的力量，掌握著她豢養多年的那批真正死士的首領。
“紅昭軍……沒了？”太後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砂紙在摩擦。
“是。”老嬤嬤的聲音平板無波，聽不出情緒
“昨夜，被攝政王連根拔起，全滅。骨乾儘誅。”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太後心上。
太後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紅昭軍，那是她與昭王聯手抗衡蕭衍的重要籌碼，是她權力的延伸。
心疼嗎？有的。但也僅僅是一瞬。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心疼是奢侈的。
“昭王……和榮華……”她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絲僥幸。
老嬤嬤的頭垂得更低，聲音依舊毫無波瀾：“昭王殿下……已於詔獄，飲鴆自儘。”
“榮華郡主昨夜在府中暴斃。”暴斃二字，被她咬得異常清晰。
“死了……都死了……”太後喃喃自語，攥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珠子勒進皮肉裡，留下深紅的印痕。
她臉上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巨大的、滅頂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昭王死了！榮華死了！紅昭軍沒了！蕭衍動手了！雷霆萬鈞，毫不留情！下一個……下一個就輪到她了！
恐懼像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她猛地坐直身體，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眼神裡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瘋狂！
“他……他不會放過哀家的……不會的！”她聲音尖利起來，帶著破音的絕望
“哀家知道太多！擋了他的路！他一定會殺了哀家！像碾死螞蟻一樣！哀家不能坐以待斃！不能！”
她像是陷入了癲狂，在鳳榻上急促地喘息著，目光在空曠華麗卻冰冷如墳墓的內殿裡瘋狂掃視，仿佛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最終，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跪著的老嬤嬤身上，那眼神，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嬤嬤！”她猛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死死抓住老嬤嬤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
“哀家還有你！還有他們！對不對？哀家還有最後的力量！”
老嬤嬤的身體在她手下紋絲不動，隻是沉默地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太後，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像是點燃了太後心中最後一點扭曲的火苗！恐懼瞬間被一種更可怕的，玉石俱焚的瘋狂所取代！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怨毒，極其扭曲的笑容，眼神裡燃燒著赤裸裸的恨意！
“好！好！”她鬆開嬤嬤的肩膀，急促地在袖中摸索著，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令牌。
這是調動她手中那批最核心，也最見不得光的死士的唯一信物，是她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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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將這枚令牌狠狠拍進老嬤嬤的手中！帶著一種骨頭都要斷裂的力道，也帶著她全部的瘋狂和絕望！
“去！”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拿著它！帶著所有人！現在！立刻！馬上出城！”
她身體前傾，湊到嬤嬤耳邊，如同地獄惡鬼的低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
“去西郊！去蕭氏皇陵！找到白瑾茹那個賤人的墳！給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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