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裡不安。想著早先聽家中長輩議論,說論姿容,侯夫婿齊姓實在豔冠京師,可風情未免不足。母訓既嚴,父儀又肅,耳不聞婬聲,目不睹邪色,成日看罷了烈子傳,又看夫孝經,這麼多年一無所出,隻怕因著他是男道學,不中大將軍的意。都說抬夫抬賢,納侍納色,將軍二十五歲就被朝廷奪情,如今已四九了,她要的是個有血有肉的貴侍,不是牌坊。金淙把那些話都聽進去了。
耳聽的‘吱呀’一聲輕響,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從沒聽過,金淙心裡一緊,坐得更端正了些。她進來時帶著酒氣和暖風,也不說話,在桌前坐了倒茶,自斟自飲。金淙於是從蓋頭底下偷眼瞧她,並不是武婦的打扮,腳踩一雙金齒屐,老鴉色卷草暗紋領緣的赤色紗絲錦袍,外罩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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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身後跟著幾名從青陽院來的長仆,雖是來吵新房的,卻不敢鬨得太過,隻是說些吉利話罷了,祝願妻夫同到老,早生貴女狀元娘。看了喜服上的五隻紐扣,便說這是‘五女登科’,見了衣袖上的羊角紋織錦,就道是‘三陽開泰’。待鬨罷了,家主站起身,也來坐床,方才的喜公這會兒又歡天喜地進來,他是個福壽雙全的老相公,捧著翠玉如意來,輕輕叩一下金淙的腦袋。他猝不及防地哼了一聲,聽見旁邊家主在笑。
金淙的臉霎時便漲紅了,垂著眼簾,等著家主用翠玉如意挑開他的蓋頭篷。她的手筋骨分明,幾枚指環價值不菲,指甲極短,打磨得光禿,不超過甲床,虎口處膚色暗暗,似有裂痕,像是傷口反複迸裂導致。拇指根部有一圈淺白的印子,想必是因為她常年挽弓,佩戴扳指。武婦的手可真粗,金淙有些被嚇到了。想起家主已然四九,歲數不算小,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家主會不會凶神惡煞的?又或者麵目猙獰?如果自己不合她的心意,她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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