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8 十七、承錯愛巽公子入魔 斬舊緣齊卿娘奏本
太皇千古一帝,年輕時也曾犯戒,皇公子姬巽為她求情,宮宴之上以死相逼,欲效仿古之聖賢,剖心償母,代姊受過。莊宗皇帝不願落下吝愛苛責之名,遂作罷。
皇公子巽從來要強,自小如同女娘,莊宗皇帝想磨磨他的性子,便將他指給太常寺婭孫齊蘭芳。彼時齊蘭芳年二十,剛剛及第,屬非常之才,在東觀做校書娘,待遇優厚,前途光明。姬巽看不上齊蘭芳,隻因校書娘是文官中品階最低不過的,他堂堂天女後裔,連個誥命都沒有,遂對她不聞不問,漠不關心。齊蘭芳見皇公子庸俗,也懶得理他,主屋讓他獨居,自己和侍人睡在西廂。隔著八堵院牆,此事還是傳進了齊姥耳朵裡,太常寺是個極有威嚴的老太太,掌禮儀祭祀,對長孫婿很不滿意,稱他陰陽不明,要遣他永歸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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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重的話,陰陽乃萬物之綱紀,變化之母父,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天地為尊,陰陽為次;天地立極,陰陽演理。陰陽不明是說他不知理,不守綱紀、不尊母父,不敬神明。
老太太這麼一句話,叫姬巽的天都塌了。他先求齊蘭芳,齊蘭芳在書房躲著,閉門不見,後又找諸位親王姊妹,卻沒一個願意冒著得罪太常寺的風險放他入府。姬巽沒有辦法,跪在宮門前赤足散發苦苦哀求,說他知錯了,願以身受罪,隻求不要大歸。莊宗心生不忍,將太常寺駁回,誰知次日早朝,老太太有事啟奏,稱皇公子巽以天家富貴之故,屈人倫長幼之尊,請永歸母家以厲風俗,上不準,此失察也。子不肖,上有為母不教之過,區區一子尚不能教,以何教百姓,此失德也。
沒想到會把此事鬨得這麼大,適逢天象有異,氣候惡劣,西北夷族種落紛紛南下劫掠,國運有厄。莊宗包庇皇公子,在朝中引起爭議,諫官紛紛上奏抗議,皇帝位置都快坐不穩了,真不知姬巽在妻家言行有多惡劣,把太常寺得罪得這麼狠。莊宗大怒,拍著桌子說豈有此理,當即下旨革皇公子巽升行,不準避尊,宣其入朝麵聖,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取了金鐧來打他,令他住進三聖廟靜心,抄經祝禱,為戍軍西北的將士祈福,無詔不得出。姬巽不敢躲,伏在地上哭,自住進三聖廟後,整日垂淚。他和齊蘭芳的婚契並沒有作廢,隻要齊蘭芳請奏,他一定能出去。遂學做繡活,給齊蘭芳做鞋麵,縫訶子,日日寫長信,遣派小侍送去給她。
齊蘭芳是風雅卿娘,對此煩不勝煩,東躲西藏地忍受了半年光景,終還是奏本莊宗,要將姬巽抬回家去。莊宗大喜,這半年時間,姬巽天天遣人來問‘兒今日可否麵聖,侍奉母皇,聊表孝心?’從月頭問到月尾,無一日消停。
回到齊府以後,姬巽服低做小,勤儉持家,處處謹慎小心,伺候丈母與翁公,無一處不周到。齊蘭芳對他談不上喜歡與否,拜為台諫後整日待在官署,每五天一次休沐,也就回家看看母父,並不往主屋裡去。內宅的事情,齊蘭芳從不過問,隻在有了錫林以後才略收一收心,常往後院走兩步。她並不想和姬巽多費口舌,大多數時候都叫長仆把錫林帶到書房來。
雖知道姬巽的日子過得憋屈,但也沒什麼辦法,他這樣的脾氣性格,不受妻家待見也很正常。太皇登基之後立馬將自己這個最小的弟弟封為函穀郡公,恩加三族,又予了一個奉國將軍的爵祿,由他父族許姓第二代的長女承襲,好好安慰了他一番。常聽家仆說主父帶小公子到京郊湯沐邑去了,蘭芳卿娘也隻是由著。她二人同和離並沒有什麼兩樣,姬巽的心思從來也不在齊家,太皇春秋正盛時,他是太皇在宮外的耳目。太皇乍一有了衰老疲態,他就百般扶持自己的第四侄姬日妍。從許家挑好的兒郎予她做大房還不夠,甚至不惜將錫林配給有夫有子的西北武婦,隻為了皇四女在朝堂上能有個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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