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47 四二、立旗幟肅使入京 進晚膳夫侍鬥法
少帝稽之古例,擬定了迎接肅使入境的禮儀規程,命大典客與車騎將軍並往西鄉關,將肅使迎接至客館,設儀仗,鳴鼓角,為表禮遇,特許帶杖建旗。肅國原本就沒有統一的旗幟,各部長姥的族徽也不儘相同,為究竟使用折蘭馬、巨鶻祝還是白羽牛而猶疑不決。
原本想著不患寡而患不均,瓦克達部佳琿準備上奏天女,稱肅國無旗,伏請處分。然而大典客帶著譯官拜謁客館,說依照舊例,本不允許外邦使團建旗,然而天女為表對薩拉安追的尊重,以禮遇上邦規格接待貴國使團,而未將貴國置於本國的禮儀體係之下,這是與貴國以對等關係交往之意,還望尊使細化流程,完善儀軌,儘快定奪。佳琿不曾想過會受到這般尊敬,當即招來一眾隨行官長,親往珊蠻長姥空猗房中密談,最終定下以白色為底色,中間紋繡背生雙翅的龍馬,口吐熱焰、抬蹄嘶鳴,各部圖騰環列四周。
雪原以白色為尊,是先王龍馬統一全境,以血肉之軀指引出生生不息的方向,肅國眾長姥對旗幟的擇定皆無異議。佳琿上奏天女,天女命西鄉關織造府描圖打樣,連夜趕製,使行官立旗前後,擇日進京。令車騎將軍一人部領防援過境,其在路不得與客交雜,亦不得令客與人言語。所停郡國大小軍民人等無事不得與客相見,在路所須馱婦役仆等,不得令致非理勞苦。又令雲麾將軍等,率騎兵二百、刀盾二百、文武樂舞娘二十四、鼓吹一部,迎接於京城門外。令大典客差定效勞使、慰勞使、犒勞使各一人,為其接風洗塵;賜敕書使、文牒使各兩人,譯官八人。慰其以神酒,賜居湯沐邑待詔聽宣。
肅國的貴胄儘管身經百戰,到底也沒見過太大的世麵和如此繁複的禮儀,在湯沐邑坐立難安,團團直轉。她們耗損半生,槊血滿袖地去爭、去搶,去為自己年邁的額涅和幼小的安追搏一口血舐,故去的嚴峻光陰裡諸多狠戾,而今最受不得的便是包容,更無須說麵對昔日強敵的軟刀子。直到天女召其入宮,黃門飲宴的前一日,佳琿和空猗都遲遲不肯滾卻一身獸皮,天知道她們出行前僅僅隻是做足了受辱的準備。
婁兆親往大將軍府傳陛下口諭時,北堂岑正在青陽院心安理得地補覺,黃門飲宴是宋子佩主持,原本也不乾她什麼事,她沒準備去。
地龍燒起來以後,屋內就顯得很熱,北堂岑攤平手腳橫在床上光溜溜地打呼,齊寅坐在一旁輕輕搖著扇子,陛下隻是出於愛重問詢一下,並未強求侯姎一定得去,他遂對冥鴻說“你去稟婁總署,你娘將養著,華老囑咐在大閱前安心靜氣,切勿動怒。麻煩她答複陛下,北堂將軍不能赴宴,再拜頓首。”
見冥鴻領命去了,齊寅又坐了一會兒。家主睡覺不算安分,腦袋從枕頭上滑下來,不自覺地張開嘴巴。齊寅覺得她好可愛,像齊小羊,遂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托起她的顱腦,想將枕頭重新墊好。北堂岑在睡夢中哼一聲,翻身把齊寅的腰給摟住了,將臉埋在他大腿上,睡得香甜甜的。
早幾年家主在睡覺時是最警醒的,從來都睜著一隻眼,稍有些什麼風吹草動,即刻就清醒過來,齊寅被狠狠嚇過一回。
彼時他僅有十八歲,戰戰兢兢地配到侯府來,人說新婚燕爾都是蜜裡調油的,可成親以後,侯姎一直對他不溫不火,總睡在外書房。過去將近半個月,齊寅才又有與她同床共枕的機會,卻是兩床被子,分得很開。他夜裡失眠,將起未起之時,燭火倏忽閃動,劈裡啪啦地爆燃。齊寅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一股迅猛的力道撲襲,深深壓進床褥裡。頸子被家主的手掌攥住,力氣收得很緊,壓迫氣道。她濃密的黑發順著脊背鋪下來,如簾幕遮光,齊寅被她的陰影投在臉上,身體僵硬地無暇掙紮,眼睜睜地瞧著她反手往背後虛握一把,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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