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為餌
這句話， 真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所以我勸你最好也不要在這個時候來煩我，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石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香料樣品被震得散落一地，五顏六色，像一場破碎的夢。
顧景淵的臉，十分不爽。
他看著江清月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看著她身前那個淵渟嶽峙的司塚衾，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慌感，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能就這麼輸了。
絕不能！
“好，好一個江清月！”
他喘著粗氣，眼神怨毒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他忽然指向司塚衾，聲音嘶啞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尖利又難聽。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這般急於擺脫我，這般迫不及待地與侯府劃清界限，不就是為了他嗎！”
“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爬上太傅大人的床！”
“你們兩個人分明是早已暗通款曲，我不過是那個受害者。”
這話一出，院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蘭香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這簡直是把臟水往小姐和太傅大人身上潑，是要毀了他們的名聲！
顧景淵見江清月臉色微變，以為自己抓住了她的痛腳，更加得意忘形。
“江清月，你當真是好手段！一邊在我侯府做著賢妻，一邊卻水性楊花，是我顧景淵瞎了眼，才會被你這毒婦蒙騙至今！”
“你當時居然汙蔑凝霜，說他給你用了絕子的香料，這些也必定都是騙我的！”
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認定了自己編造的謊言就是真相。
他要毀了她。
就算得不到，他也要把她拖進泥潭裡，讓她這輩子都別想乾淨！
江清月沒有動怒。
她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顧景淵，看著他那張因嫉妒而醜陋的臉，然後，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司塚衾。
司塚衾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蓄勢待發的風暴。
他隻要一句話，就能讓顧景淵為這番汙言穢語，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江清月，卻對著他，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轉回頭，迎上顧景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是又如何？”
顧景淵臉上的得意和瘋狂，瞬間僵住。
“你……你說什麼？”
“我說，”江清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聲音清晰無比，“侯爺說的沒錯。”
“我就是喜歡太傅大人。”
“我就是為了他，才要與你和離。”
“怎麼了？”
她仰起臉，眼中沒有半分羞愧或閃躲，隻有坦蕩和挑釁。
“侯爺如今既要迎娶心上人，難道還要管著我和離之後，心悅何人嗎？”
顧景淵徹底懵了。
他設想過她會暴怒，會辯解，會哭泣，會歇斯底裡。
唯獨沒有想過，她會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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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敢？！
她怎麼能當著司塚衾的麵，說出這樣不知廉恥的話！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用儘全力打出的一拳，卻砸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氣都化為烏有，隻剩下無儘的空虛和荒唐。
“你……你無恥！”
他哆嗦著嘴唇，半天隻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比起侯爺一邊享受著江家的錢財，一邊與郡主私相授受，不知誰更無恥一些。”
江清月懶得再與他廢話。
“侯爺若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我的院子，不想再沾染不相乾的人的氣味。”
“你……”
顧景淵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司塚衾那雙冰冷的眸子時，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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