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宜早不宜遲
顧景淵的臉，血色褪儘，隻剩一片慘白。
算賬？
他拿什麼算？
他連宋凝霜做下的惡事都一無所知，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宋凝霜已經癱軟在地，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胡說”、“血口噴人”。
可那驚恐渙散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所有的罪證。
當初她給江清月下藥，用的香料裡摻雜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真有人知道。
現在完了，這些人指定會到處亂說，到時候，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滿堂賓客，看向主位的目光裡，再沒有羨慕，隻剩下鄙夷、憐憫和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哎喲，原來這兩人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呢，這事情真夠好笑的。”
“是啊，本來做事就不光彩，滿堂賓客來這兒，不過是看在長輩的份上，這嫂嫁小叔又給前妻下絆子，天下哪有這般的事，這人心果真壞啊。”
個個都在那小聲議論著，一個兩個，顯然沒把人放在眼裡。
一場精心籌備的盛大婚禮，在真相的日光下，化為了一灘肮臟的、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江清月沒有再看顧景淵一眼。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宋凝霜一眼。
仇恨的目的，是讓自己解脫，而不是與仇人捆綁一生。
今天，她解脫了。
她轉過身，對著司塚衾，聲音平靜。
“我們走吧。”
至於這場婚禮如何收場，侯府的顏麵如何掃地，都與她無關了。
那些所謂的期限，那些與仇人的約定，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的枷鎖。
她江清月，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般被動的境地。
“好。”
司塚衾應聲，沒有絲毫猶豫。
他牽起她的手，轉身便走。
兩人並肩，穿過滿堂的狼藉與不堪，走向門口的光亮。
身後，是顧景淵壓抑的喘息，是宋凝霜崩潰的哭嚎，是賓客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這一切，都像潮水般退去，再也無法沾濕她的衣角。
坐上那輛通體烏木的馬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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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江清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既然決定了要與司塚衾在一處，今日這番作為，便是將兩人徹底綁在了一起。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正垂眸，用一方乾淨的帕子，細細擦拭著她的指尖，仿佛要擦去剛才在廳堂裡沾染的晦氣。
“司塚衾。”
“嗯？”
他抬頭，目光溫潤。
“你方才說，我是你的未婚夫人。”
江清月的眼神在探尋一個答案。
“是。”
他答得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江清月的心，輕輕一顫。
她往前湊近了些，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你，是真的想娶我嗎？”
司塚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凝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映出她小小的、帶著一絲緊張的身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緩緩放下帕子，然後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江清月，”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上，“娶你，是我此生所願。”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江清月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認真與深情，那顆早已築起高牆的心，轟然倒塌。
她忽然笑了。
“好。”
她說。
“那便把這婚事，定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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