誥命沒了
“將軍之妻何氏,言語無狀,品行不端,難堪為天下婦人之表率,特免去五品誥命夫人身份,以示懲戒。”
隨著最後一個字眼落下,周遭死一般寂靜。
林老夫人默念著旨上的內容,嘴裡呢喃著“不可能”,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怎麼會呢……
按照詩涵郡主的說法,皇上待她似晚輩一般疼愛,便是禦史台的人的人當朝彈劾,也隻是讓皇後身邊的嬤嬤給她送了些東西,連一句嗬斥的話都不曾有。
她是風兒未過門的妻子,皇上應該一視同仁才對啊!
“齊公公,這定然是誤會了,皇上怎會……”林老夫人著急解釋。
齊公公笑著打斷她,“林老夫人的意思,莫非是說陛下糊塗了,下錯了聖旨?”
老夫人一時情急剛要點頭,院門口傳來林庭風慌張至極的聲音,“母親,你住口!”
宋言汐循聲看去,就見臉色蒼白的林庭風坐在椅子上,任由幾人抬了進來。
見到他來,林老夫人頓時有了主心骨,從地上爬起來涕淚橫流地朝他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道:“我的兒,你可算是來了,他們這些人,他們這些人是要把娘欺負死啊!”
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天大的委屈。
齊公公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嗤笑一聲,同身旁的幾個小太監說道:“都給我瞪大眼睛瞧仔細了,此等好戲,放眼京中那也是獨一份。”
“噗嗤!”邱夫人忍不住笑出聲。
她轉過頭,同徐夫人旁若無人般聊了起來。
“先前我家大人說起時,我還不信,想著好歹這麼大個府上的女主人,總不至於跟那街頭潑婦一般,不曾想還真是。”
“聽聞林老夫人出身小門小戶,言語粗鄙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似為她說話,實則是提醒眾人林老夫人的出身。
聞言,姚夫人幾人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兩人的聲音雖小,卻逃不過練武之人的耳朵。
林庭風臉色難看至極,伸手一把抓住林老夫人的手腕,壓低聲音道:“母親,你快別說了!”
老夫人正在氣頭上,一聽他這話,頓時怒了。
她含淚控訴道:“風兒,如今連你也覺得母親丟了你的人,上不得台麵嗎?”
因出身不顯,加之性格強勢又不會為人不討喜,被京中夫人圈子排擠在外,這麼多年一直是林老夫人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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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她決不允許,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同別人一般嫌棄她。
“自然不是!”林庭風立即否認。
這幅母慈子孝的畫麵,著實令人感動。
齊公公道:“皇上也有一份旨意,要給大將軍,正好大將軍來了,也省的雜家跑一趟。”
林庭風麵色一凜,趕忙道:“快,扶我下來!”
“風兒,你的傷……”林老夫人緊張地扶住他,到底沒敢再說什麼讓他坐著接旨的話。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什麼狗屁齊公公,分明就是先前收了宋氏的銀子,為了討好她故意針對他們母子。
鼠目寸光的醃臢貨,連誰是龍誰是蟲都分不清,活該一輩子當個伺候人的閹人!
齊公公取出聖旨,清了清嗓子,格外大聲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連一家安定都做不到,何談保家衛國?望林卿家趁著養傷之際,多加約束府中之人,莫要再讓朕失望。”
“臣遵旨。”林庭風忍著後背疼痛,雙手高高抬起。
看著他疼得滿頭大汗,齊公公並未直接將聖旨給他,而是幽幽提醒道:“大將軍,陛下今日震怒,砸了一方平日最喜愛的硯台,還望大將軍莫要辜負皇上的一番苦心。”
林庭風驚出一背的冷汗,忙道:“多謝公公提點,本將定然銘記在心。”
林老夫人跪在旁邊,輕輕拉了他的衣袖,小小聲道:“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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