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似乎已經定下了。
林濃無法不同情郡王府裡,那些一無所知的無辜之人。
但她無法為那些人求情。
因為一旦開了“抄家滅門之罪是能夠被赦免”的先例,會有更多人抱著僥幸心理去觸碰律法的底線、去算計攪弄。
反正“隻要去求皇後”,他們年幼無辜的孩子、他們東山再起的希望,就保住了呀!
那麼帶來的後果就是朝堂不穩,後宮不寧。
她的心軟和憐憫,反而會害了更多的人。
“他隻會後悔沒有學某些官員,安排兒子‘早夭’,而不會後悔去算計那個位置。”
旁人聽不到慎郡王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但看到他的麵孔被絕望覆蓋,就明白,已經證據確鑿。
廖大的心幾乎快要沉到穀底:“父親,他會不會……”
廖老太傅對長子,實在是失望,半點沒學到他的沉穩和謀算,遇事急躁。
他有時候會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給他們的壓力太大的,以至於每一個能夠達到他的要求。
不過好在幾個孫子,還算有頭腦。
廖家有他們在,定能夠更上一層樓!
“你會希望你痛恨的仇敵少一個敵人,還是多一個敵人?”
廖大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還是擔心。
一旦鐵桶上出現了裂痕,就意味著更多的裂痕即將出現。
但看到老父親眼底的警告,硬生生壓下了所有情緒。
禮部尚書站起身,掃過與自己“接頭”過的幾個官員,錚聲道:“本官作為禮部尚書以來,操持祭天儀式足有九次,曾有兩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逆賊蕭承安(秦王)的人伸進手來搞過破壞。”
“所以有些人就以為,本官是逆賊蕭承安的人,曾經也確實是如此。曆朝曆代都會有儲位之爭,各自報效也沒什麼對與錯,隻要都是為了朝廷辦事、為民生謀福就好!”
“但本官看清了逆賊蕭承安私下狠手段、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裡的作風,怎麼可能繼續追隨他?天真的以為,他死了,本官還要豁出性命前程為他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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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早在他站出來指認蕭承遠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要完了。
臉孔一張慘白過一張。
身體抖得跟落葉一樣。
蕭承宴平靜的語調中藏著尖銳的機鋒:“因為他們和逆賊蕭承安一樣,心狠手辣,不把百姓的性命福祉放在心上,自然以為你也跟他們一樣!”
“卻不知,尚書大人心係百姓,與他們有本質區別!”
禮部尚書向帝王深深一揖,表達自己的對朝廷的忠臣,感激帝王的信任。
隨即目光落在了廖家一黨的臉上,嘲諷道:“讓你們得逞,自然是因為要在今日當眾揭穿你們!方才急於逼迫陛下殺皇後的諸位,還記得自己當時都說了些什麼嗎?”
他的話落地。
人群之中不少人變了色。
當時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遠一點的人或許記不清了,但站在一旁的人肯定都記得清清楚楚。
原本就與這些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一下又齊刷刷向外退了三步。
誰張過這個嘴的,一覽無餘!
有人還不忘為自己狡辯:“當時毫無其他證據出現,為了平息百姓暴亂,難道還有別的什麼更好的主意嗎?大周江山安定在禮部尚書眼裡,難道就那麼不值一提嗎?”
慶王妃林嫻淡笑了一聲:“方才琳琅郡主已經給出了很好的建議,既然大家都知道林家和皇後娘娘是無辜的,你們這些大人又那麼愛國愛民,大可以站出來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啊!”
“畢竟和林尚書、和皇後娘娘比起來,你們的智慧、能為大周和百姓創造的價值,可遠遠不如啊!你們怎麼不去自我犧牲?”
“說到底就是心思不真、目的不純,開口的目的就是為了害人!”
那人脫口道:“你是皇家人,更是林家人,你為什麼不犧牲自己去救你父母、救你兄弟姊妹!”
林嫻挑眉,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本王妃可從未拿著大周江山說事,也從未標榜自己多麼的有奉獻精神啊!所以你們誰見本王妃這等,隻顧自己死活的私自之輩開口了?”
遙安冷笑:“做不到犧牲的,不說話就是最大的善良。標榜自己多愛國,卻不願意為國犧牲的,還要逼著別人去死,那就不是善不善良了,而是惡毒。”
“那麼留你們這種廢物貨色在朝中,有什麼意義?傳到百姓耳中、傳到別國,讓人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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