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女子薄情郎11
有些人,遇見了便是一眼萬年。
那一日,秦羽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獵豔心思去了鴛鴦樓,正要抬步往裡走,眼角的餘光卻被樓上的一抹孤影勾住了。
他頓住腳步,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女子,正倚著朱漆闌乾,微微側身向著街道。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料子是極好的軟煙羅,在晚風裡輕飄飄地拂動,像是攏著一層清冷的月光。
她並沒有像樓裡其他女子那樣濃妝豔抹,發髻也隻是鬆鬆挽就,斜插一支素銀簪子,幾縷碎發隨風貼在白皙的頸側。
女子戴著麵紗,麵紗輕薄,隻遮住了口鼻,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秦羽白見過的美人不少,或嬌或媚,或清或豔,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她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剔透,卻看不真切。
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流多情的弧度,偏生眼神空曠得很,仿佛把樓下熙攘的人間煙火,連同他這個人,都當作了無關緊要的塵埃,輕輕地掠了過去。
她就那麼靜靜地倚著,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闌乾,目光落在遠處不知名的虛空。
她周身仿佛籠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將鴛鴦樓裡靡靡的絲竹聲、調笑聲都隔開了去。
微風輕揚,拂起麵紗一角,讓他窺見美人半分絕色。
美人回眸,唇角勾漾開一抹淺笑,眼波流轉間,竟叫秦羽白看得失了神。
回眸一笑百媚生。
豔絕了眸光,醉了浮生。
就在這一瞬間,秦羽白確定以及十分肯定——他愛上了眼前這個女子。
她的冷,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
她的傲,是融在血液裡的,是對萬物的漠視與冷然。
“她…她是誰?”
“爺,那是我們花魁明月娘子。”
竟是她……
從那以後,秦羽白幾乎日日往鴛鴦樓跑。
他豪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顧。
他為她獻上各種奇珍異寶,從南海的夜明珠到西域的香料,隻為她能多看他一眼。
他與她談天說地,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他伴她觀星河皎月,萬般溫柔奔赴,隻求能入她心底。
奈何,美人的心門,依舊沒為他敞開。
越是得不到,他便越想要。
“月娘,爺今晚不想回府了……”
紅燭高燒,鴛鴦帳暖,熏籠裡香氣絲絲縷縷纏繞上來,帶著甜膩的、令人微醺的暖意。
秦羽白的聲音帶著醉意,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和祈求,他從身後環住明月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滾燙的呼吸拂過她頸後細膩的肌膚,言語裡全是懇求與撒嬌。
明月沒有回頭,更沒有絲毫動容,有的隻是對自己美貌的欣賞。
鏡麵映出她精致而冷漠的容顏,眉如遠黛,眸若寒星,她慢條斯理地取下鬢邊那支素銀簪子,青絲如瀑瀉下,襯得一張臉愈發清冷如畫。
“秦公子。”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帶著幾分疏離,“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府了。”
秦羽白卻不應,手臂收緊,將臉埋在她散發著冷香的發間。
“小爺不回!小爺想要你!”
“月娘,我心裡有你,你還要我怎樣?你想要的,我哪一樣沒有捧到你麵前?我的心,我的魂,都係在你身上了!”
他的情話熾熱而真誠,明月卻眼波未動,隻是輕輕撥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轉過身來。
“那你跪?”
昂?
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秦羽白一時有些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月娘,你說什麼?小爺沒聽清。”
明月看著他,媚眼如絲,嘴角帶笑,眸底卻並無半分笑意。
“我說,”她櫻唇微啟,聲音清淩淩的,像冰棱敲在玉盤上,“若你真想證明心裡有我,那就跪。”
秦羽白臉上的醉意“唰”地褪去,又迅速漲紅。
“放肆——”
“月娘,莫非是小爺太寵你了,才讓你如此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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