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傷的也重,那張向來隱忍的臉上帶了幾分猙獰,他扭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兩人,“找到了。”
許景昭捂住嘴巴,裴聽河出現在這裡,那他爹娘呢?
一瞬間,恨意壓倒了恐懼。
當裴聽河劈開結界走上前來的時候,他率先出手,視死如歸。
裴聽河一腳將他踹開,他臉頰上身上都是細密的傷口,全盛狀態下的他,卻敵不過重傷的裴乘淵。
莊少白擋在許景昭身前,他張開手,死死護著許景昭。
他發過誓的,想要許景昭的命,要先在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接二連三的阻撓,裴聽河怒意達到頂峰,他高舉長劍,狠狠地向著莊少白劈去。
莊少白嚇得白了臉,但腳步死死不動。
千鈞一發之際,許景昭猛地將他拉開,兩人身形調轉,身上運起靈力。
裴聽河瞧見是許景昭,眼中一驚,手中劍勢一偏,長劍劈開薄弱的靈力護盾,重重劈在許景昭的肩膀上,從肩膀劃過鎖骨,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莊少白站在許景昭身後,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他慌忙按住他流血的傷口。
“你……你怎麼樣?”
許景昭痛得額角青筋暴起,卻仍死死瞪著裴聽河,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恨意。
裴聽河被他目光驚住,反應過來後有些惱羞成怒。
他想要動手,卻被空氣中絲絲縷縷的靈力纏住了手腕,他怒道:“鐘婉棠!”
鐘婉棠人不在,倒是給她兒子留了不少後手。
莊少白跟許景昭趁機逃走,可身後的人總是能找到他們,如同附骨之蛆,逃不開甩不掉。
兩人躲在一個小巷子裡,許景昭的臉因為失血過多唇瓣都沒了顏色。
莊少白摸了摸許景昭發熱的臉頰,眼眸決絕,聲音堅定,“我去引開他,你等我回來。”
許景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痛得渾身發抖,“不行,你不能去。”
莊少白沉默片刻,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隻要我活著,一定會回來找你。”
“活下去,我的小公子。”
莊少白走了,隻留許景昭一個人在昏沉的夜色裡。
他抬眼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痛恨這時間的漫長,他好像困在了夜裡,永遠等不到光亮了。
他捂著自己流血的傷口,琉璃眸子黯淡失了神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踉蹌著起身。
裴聽河能跑出來,那爹娘一定是出事了。
如果要死的話,那自己也要死在爹娘身邊。
如果僥幸不死,他要將裴聽河跟萬鶯兒碎!屍!萬!段!!
地麵上是濃鬱的血色雨水,如他所料,爹娘傷勢十分的重,裴聽河跟萬鶯兒一定是還有別的圖謀,他們重傷了爹娘,卻又吊著他們一口氣。
他站在牆院後的小巷,看著爹娘依偎在一起。
許景昭想要上前,卻不知道被哪裡來的靈力推到了院後麵的小巷,那靈力微弱,卻順著他的經脈,緩緩修複他肩膀傷口。
隔著一道縫,鐘婉棠聲若遊絲。
“昭昭……”
“天亮之後,仙執殿主便會回來……”
“你記得嗎?阿娘跟你提過……還給他取了名字……名喚微塵……”
“對不起,阿娘…沒讓你吃上生辰麵……”
“離開……去仙執殿找他……他會幫你……”
許景昭沒有等來天明,裴聽河跟萬鶯兒做了十足的準備,在黎明破曉之前,他們將許景昭打昏,帶上了前往春隱門的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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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生剝靈根,頸後多了一道血疤。
恨意,恐懼跟咒罵,隨著被剝奪的靈根一起消散。
春隱門閉門封山,謝絕外客。
許景昭失憶了,再睜眼麵前站著兩個極為陌生卻又感覺熟悉的身影。
他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兩張麵孔,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隻得茫然問道:“你們是誰?”
鐘嵐衣瞧著他開口道:“這裡是春隱門,我是門主夫人鐘嵐衣,那是門主裴乘淵。”
“你覺得名字熟悉嗎?”
許景昭茫然的搖了搖頭,“不記得。”
鐘嵐衣替他掖了掖被角,溫和道:“不重要,你的家被邪祟摧毀,我們路過此處便將你帶了回來,你安心住下,春隱門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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