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極生悲
趙莽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副將的謹慎被他斥為畏縮不前。
先鋒軍精銳們聽得主帥如此分析,也覺得有理,方才一絲疑慮儘去。
想著出征前聖德帝對他們許下的高官厚祿的承諾,眾人重新燃起了鬥誌。
他們依仗著身上精良的裝備,隊伍非但未減速,反而加快了行進速度,快速湧入落鷹澗。
他們可是聖德帝手中的嫡係隊伍,不比其他的那些軟腳蝦,他們可是大商戰力最強的隊伍。
所以他們堅信著,憑借他們的速度和實力,即便真有零星哨探發現,也絕對來不及將情報送回並讓青州軍做出有效反應。
趙莽的五千精銳先鋒部隊,如同一條裹著鐵甲的長蛇,一頭紮進了落鷹澗狹窄的通道。
澗內光線晦暗,兩側山崖陡峭,林木幽深,唯有中間一條被車輪碾出的小道蜿蜒向前。
軍隊行進的聲音,鐵甲碰撞的聲音,加上馬蹄聲和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放大,反而襯得四周山林愈發寂靜,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副將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頻頻抬頭望向兩側的山林,那濃密的植被背後,仿佛隱藏著無數雙冰冷的眼睛。
他再次驅馬靠近趙莽,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帶著懇求,“侯爺,太靜了……這靜得反常!末將懇請您,至少讓兩翼騎射向山林中盲射幾輪,驚一驚可能的伏兵也好啊!”
趙莽此刻正沉浸在自己“兵貴神速”的決斷中,聞言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嗬斥道,“疑神疑鬼,如何成事?盲射除了浪費箭矢、暴露我軍位置,還有何用?”
“實話告訴你,本侯早在三個時辰前便已派出數波精乾斥候,將此地方圓十裡細細查探了數遍!當時回報,澗內澗外,並無任何伏兵跡象,連人馬經過的新鮮痕跡都無!”
“你真當本侯如此莽撞,不顧數千將士的安危嗎?”
副將怎麼都想不到,趙莽早在出兵之前就派斥候來查探過此地。
他老實地向趙莽告罪。
趙莽再次下令,“加速前進!衝出這山澗,前方便是開闊地,正好讓我鐵騎馳騁!”
軍令如山,部隊隻得繼續埋頭前進。
他們主將如此篤定,又聽聞早已偵察無誤,心中那點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士氣為之大振,速度也跟著快了起來。
然而落鷹澗莫名的有一種壓抑到窒息的氣氛,這讓許多久經沙場的老兵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數十步之外的密林中和北側坡地後,數雙眼睛正冷靜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直至全軍安然無恙地穿出落鷹澗。
先鋒軍隻覺眼前豁然開朗,麵前是一片利於大軍展開的緩坡平地。
陽光灑下,與方才澗內的陰鬱形成鮮明對比。
趙莽心情大暢,回頭望了望安靜的落鷹澗,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他看向身旁的副將,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如何?本侯所言不虛吧?本侯派人查探過的落鷹澗,哪有什麼埋伏,就你在這疑神疑鬼的!”
副將見狀,也是佩服不已,連忙恭維,“侯爺神機妙算,用兵如神!末將拜服!”
身後的將士們逃過預期的“鬼門關”,又見主將如此豪邁,也都放鬆下來,臉上露出笑容,對即將到來的突襲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隊伍甚至因為興奮而略顯鬆散,眾人開始準備著按照騎兵加步兵的序列,在前方展開陣型,進行最後的衝刺。
趙莽誌得意滿,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擊潰左騅前軍,一舉挽回朝廷顏麵的場景。
他拔出佩劍,向前一指,準備開始下達全軍突擊的命令。
就在趙莽率領的先鋒軍心神最為放鬆,陣型由縱隊轉為橫隊,最為混亂和鬆懈的一刹那!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從他們後方及側翼的緩坡後,稀樹林中,突然立起無數身影!
那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零星遊騎,而是嚴陣以待、甲胄齊全的青州軍主力部隊!
黑色的旗幟驟然展開,迎風獵獵作響,仿佛死神的羽翼!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戰鼓聲毫無征兆地敲響,如同重錘砸在每個朝廷官兵的心頭!
趙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巨大的驚愕和難以置信讓他一時竟忘了反應。
左騅的主力?!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
偵察不是說……
然而,青州軍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青州軍陣中令旗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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