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一樣的問句。孫禾撓了撓頭，溫平安憋不住，笑了。
想到孫家灶上還熱著飯，溫平安也不再多磨蹭，這夢裡的好事，今天就要給它辦了——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著孫禾離開了破廟。
離開的路上，溫平安一次也沒有回頭。
……
耽擱了這些時間，再往村東頭孫禾家走的時候，各家各戶都起來了。昨天下了一夜雪，現在路上、屋頂上都是一片白，到處都是刷刷掃雪的聲音。
回家的路上，早起上工的喬大娘遠遠看到孫禾和溫平安，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他們身邊，主動打招呼：“妮子，啥時候辦酒啊，跟大娘說，大娘帶人過去幫忙。”
“得出了孝期呢，估計會先領證。”孫禾倒是沒避諱，大大方方的，“以後麻煩您的事兒多著呢！”
“那你們這是？”喬大娘看了看溫平安。
“這大雪天的，他那破廟哪能住人啊，今天就搬進我家住了。”孫禾也沒瞞著。
“哦哦，也是，也是……”得了這麼一個新鮮八卦，喬大娘迫不及待要分享給自己的老姐妹。沒跟他們告別就急匆匆往曬穀場走了。
兩人到了家，把溫平安的行李放下來，孫禾先去灶台上取來玉米糊糊，遞給溫平安一碗，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飯。
溫平安心裡說不出的舒坦：“以後這飯可以我來做，你多歇歇。”
“平安哥，你會做飯？”村子裡會做飯的男人很少。
“會！”溫平安把自己的長處像倒豆子一樣點了出來，“洗衣做飯、縫縫補補、生火劈柴、灑掃除塵……過日子的活計，我什麼都能乾。我還識字，能算賬，餓了能自己找吃的，下雨知道往家跑！”
“那你會的還不少！”孫禾第一次被他逗笑了。村裡的男人大多在家當甩手掌櫃，樂意做家務的沒幾個，溫平安主動承攬家務，孫禾心裡挺熨帖。就算是搭夥過日子，她也不想找個還得自己伺候的。
飯後，兩個人一起把行李收拾出來。溫平安吃的藥被孫禾擺在家裡最顯眼的位置——屋裡的窗台上，她還提前問好了用法、用量。至於溫平安的幾本書，孫禾看了看，大多是些實用的農技書，還有毛選一類的小本子。她都給他擺在了桌上。
孫禾家的三間正房是一字排開的，都坐北朝南。孫禾自己住中間那間，溫平安被她安排住在西頭那間，兩件房的正門都是朝南開的，不過兩間房中間安了一道門，門是向裡開的，孫禾鎖了插銷，溫平安那邊就進不來。但是孫禾是自由進出溫平安房間的——灶房還在西頭這間裡呢。
孫禾把房間的鑰匙分給溫平安，讓他收好。
遞出鑰匙之前，孫禾把憋了好久的問題問出了口：“平安哥，你昨天說，我是你的一家之主，這話作不作數？”
“當然作數，”溫平安說，說著伸出三根手指舉在腦袋邊，“我對毛主席發誓！”
“那你以後什麼都必須聽我的。”
“自然是聽你的。”溫平安信誓旦旦地保證。
“那好，咱們先說好，以後對外，咱倆是夫妻，我是你的一家之主。對內，咱倆就是兄妹，不用太客氣。”孫禾一邊收拾溫平安帶來的行李一邊說。
溫平安聽了，眼底的光幾不可察地沉了沉。不過轉瞬又提了提精神，語氣也跟著歡快起來：“都聽你的。”
雖然不知道溫平安說的話以後能不能作數，但剛剛當上一家之主的孫禾，有模有樣地給溫平安立了規矩：
首先，沒有孫禾的允許，溫平安不能進入她的房間；
其次，溫平安的作息要儘量向孫禾靠攏；
最後，眼裡要有活兒，家務要搶著乾，不能在家吃乾飯。
孫禾的話落進耳朵裡，溫平安心裡覺得她實在可愛——這些規矩本就稀鬆平常，他原本想主動說把家務都包了，又怕剛搬進來沒個分寸，反而讓孫禾不自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過家門鑰匙，溫平安沒顧上收拾別的，先從箱子裡翻出了那塊黑色的定情石頭，小心地擺在炕頭。
望著眼前不算寬敞的空間，他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發滿。當初是他求來的這門婚事，可真住進這屋裡，才發現這份踏實感比想象中更濃——這不是一間屋，這是一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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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舊仇新.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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