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褲子,真香
喬怡如是在一陣暖意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相府的軟塌上,身上蓋著那條熟悉的雲絲被。謝淵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見她醒來,立刻露出了那種讓喬怡如毛骨悚然的溫柔笑容。
“夫人醒了?太醫說你是操勞過度,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謝淵舀了一勺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來,把藥喝了。”
喬怡如看著那勺藥,就像看著一碗毒藥。
操勞過度?我是被那破機器氣暈的好嗎!
“我不喝!”喬怡如把頭一扭,“除非你把那紡織機砸了!”
謝淵動作一頓,隨即無奈地笑了笑,仿佛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夫人又在說氣話了。那是你心血所化,怎能說砸就砸?我知道,你是擔心這機器太過驚世駭俗,會引來覬覦,給相府招禍。”
“你放心。”謝淵放下藥碗,神色變得肅穆,“我已經讓黑甲衛將作坊圍得水泄不通,除了魯班大師和你我,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誰敢動這機器,就是動大魏的國本,本相定斬不饒!”
喬怡如:“……”
大哥,你這腦補能力是不是進修過?
“行吧行吧,你說了算。”喬怡如生無可戀地張開嘴,一口吞下了那苦得掉渣的藥汁。
既然紡織機砸不掉了,那就隻能想別的辦法敗家了。
“對了,”謝淵像是想起了什麼,“辭兒回來了。他說那片白疊子已經到了收獲的時候,而且……他有驚喜要給你。”
驚喜?
喬怡如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個傻兒子,穿著屎黃色的連體秋褲,能給我什麼驚喜?
半個時辰後,相府正廳。
當謝辭穿著那身已經被洗得有些發白的連體秋褲,昂首挺胸地走進來時,正在喝茶的喬怡如直接把茶噴了出來。
“咳咳咳!你……你怎麼還穿著這玩意兒?!”
此時已經入冬,京城氣溫驟降。以往這種時候,大家都裹得像個粽子。但謝辭卻隻穿了這一件單薄的秋褲,外麵套了件輕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絲毫沒有受凍的樣子。
“母親!”謝辭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孩兒是來向母親報喜的!那白疊子……也就是棉花,大豐收!畝產高達五百斤!”
五百斤?!
喬怡如隻覺得眼前金星直冒。完了,這下倉庫都要爆了。
“而且……”謝辭站起身,一臉狂熱地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孩兒發現,這白疊子紡出的線,織成的這種布料,保暖效果簡直逆天!孩兒這幾日在地裡乾活,晚上就睡在窩棚裡,隻穿這一件,竟然一點都不冷!”
“於是,孩兒鬥膽,讓魯班大師用新機器趕製了一批這種布料,給軍營裡的兄弟們每人做了一套這樣的……嗯,‘金鐘罩’。”
謝辭拍了拍手。
隻見門外,一隊身材魁梧的士兵齊刷刷地走了進來。
他們每一個人,都穿著和謝辭同款的、屎黃色的、緊身的連體秋褲!
幾十個彪形大漢,穿著秋褲,排成一排,那畫麵……簡直辣眼睛到了極點,但也震撼到了極點。
“謝夫人賜衣!”
士兵們齊聲高呼,聲震屋瓦,“此衣輕便保暖,乃行軍打仗之神物!我等穿上它,哪怕在雪地裡埋伏三天三夜也不怕了!”
謝淵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作為當朝丞相,他太清楚這就意味著什麼了。
大魏北境苦寒,每年冬天,非戰鬥減員最嚴重的就是凍傷。士兵們穿著厚重的棉襖行動不便,若是穿少了又會被凍死。
而如今,有了這棉花,有了這紡織機,有了這種名為“秋褲”的神衣……
大魏的鐵騎,將在這個冬天,橫掃北境!
“好!好!好!”謝淵連說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走到喬怡如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夫人,你真是上天賜給大魏、賜給謝家的福星!”
喬怡如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透過謝淵的肩膀,看著那一排排屎黃色的秋褲大漢,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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