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人類的王?”比利亞蟲鉗中夾著卡羅星上所有人類枷鎖的控製器,惡劣的用力,“他和這些人類可沒什麼關係,就算他死了,也不會有人類為他流一滴淚。”
這樣一個連符號都算不上的東西,怎麼配和他們高貴的王相比?
聽到他的話,克奧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露出了和他外殼同色的棕色豎瞳。
他歪了歪腦袋,棕發中的觸角動了動:
“王……”
“擁有王的蟲族,會是什麼樣子?”
提起王時,他的觸角不受控製地抖了抖,接著虔誠地伏在頭頂,聲音不自覺的放輕:
“王,又會是什麼樣子?”
克奧從卵中誕生才不過一百多年,所以他從未見過蟲母還存在時蟲族的模樣。
就算是想要幻想,都無從想起。
他身邊比他還晚誕生幾十年的比利亞嘶嘶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篤定:
“我們的王,當然是星際中最強大勇猛的存在!”
“她有著能讓震懾所有蟲的龐大精神力;有著一雙威武堅硬,殺蟲如喝水的雙鉗;還有著星際中最美麗高貴的皮膚和觸角。”
“她一揮手,就能將一個星球粉碎;一抬頭,就會讓所有蟲匍匐!”
比利亞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就連一直被暴動厭惡充斥著的蟲核都平靜了些許:
“當王在時,每個蟲都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我們還可以把自己的雙鉗、蟲核親自挖出獻給王。”
他豎瞳一點點緊縮,隻要一想到能親自把生命交到王手上,他就完全抑製不住自己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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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王手上,是他能想到的蟲生最幸福的事。
殺了他後,王會多看他留下的蟲核一眼嗎?
一旁的克奧聽著比利亞的描繪,整隻蟲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破這美到極點的想象。
可是在這短暫的美夢清醒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空落和絕望。
沒有王。
王已經消失了三百年,至今仍然沒有出現。
多少蟲,從生到死,都沒有見過王。
克奧的眼中猩紅彌漫,暴亂的精神力在蟲身翻湧。
沒有蟲母撫慰的每一隻蟲,蟲核裡都帶著自毀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比利亞,觸角不住抖動,艱難地找尋著理智:
這隻蟲,不能殺。
他能讓他想象王還在時蟲族的模樣。
克奧扭過頭,看向了前方正在采礦的人類。
人類的血液,是純粹的紅色。
被撕掉四肢時,發出的聲音也很悅耳。
他身邊的比利亞也蠢蠢欲動地揚起了蟲鉗。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微風帶著淺淡到幾近於無的精神力,無聲的飄過兩隻蟲的蟲身。
克奧和比利亞都僵在了原地,蟲身一動也不動。
這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他們再次回到了卵中……
不,這是他們在卵中都不曾有過的感受。
溫暖,安心,仿佛有什麼存在,輕輕地抱住了他們。
從出生起就混亂不堪的精神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可是,這股風太輕了,輕到他們還來不及感受更多,就已經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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