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母沒再繼續刁難自己，林凜露出一個俏皮的壞笑，悄悄望向準備落座看電視的林父還有替自己主持公道的表姐，三人相視，立刻心領神會。
林父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忽然想起一件事，離開複返。回來時，手中多了本薄薄的小冊子，嶄新封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林凜好奇地支起身子，“這是什麼呀，爸？”
“你夏叔叔的兒子在出版社工作，最近出了一套新的函數題冊，讓我幫忙參謀參謀題型，難度什麼的。我給你留了一份兒。”林父遞過來。
林凜猛地一下跳了起來，唰唰連翻幾頁，眉眼雀躍：“太好了，還得是我爸！我最近正愁沒有好題呢。”
她搜羅一圈媽媽和表姐麵前，趁法官大人不注意偷拿一根鉛筆過來，把小冊子翻開第一頁按在茶幾上，趴著就進入狀態。
如果比擬工作對林凜的關係，就好比池水之於金魚；解題對她，更像是池水中的含氧量。
含氧量過低，魚兒無法振奮，過高也不行，總要維持一個恰到好處的平衡點。
她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這麼癡迷數學，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不是嗎？對於真正喜愛的事物，往往說不出切實的理由，隻是冥冥之中有一種直擊心靈的共鳴感罷了。
林父見女兒雙肘撐著茶幾，身體前傾，像極了他班上那些後排隻有抄題時才肯安靜的學生。
這個姿勢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全身酸麻，林父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一張小板凳塞到林凜旁邊，又回到飯廳，從餐桌後麵的抽屜裡抽出一根水性筆，順勢坐在餐桌前鑽研題集起來。
如果說有比向蕊心更像林母女兒的人，便是她這位同樣從事法律行業的表姐林霽嬈。
林凜家和表姐家相距不遠，林霽嬈因為崇拜姨母才選擇攻讀法律專業，自上大學起，便會經常來林家求教探討。
不過，林霽嬈是專職處理離婚糾紛的律師，林母是中心金融犯罪犯罪法庭的現任庭長，幸好倒也不至於有直接的影響司法正當程序的嫌疑。
林母專注閱覽手裡的卷宗，隻略讀資料上的幾行字，忽然發現耳邊不知什麼時候隻剩下電視機裡一個女主持人正興致勃勃地介紹某某體育場開展大型賽事。
再一掃，父女倆這一個那一個，又開始沉浸在他們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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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凜在一張軟麵的紙巾上試圖用鉛筆勾畫出函數的曲線圖，紙太軟，一勾就跑偏，林凜又懶得去拿 A4 紙，眉心擰成兩個小直角，強迫那張麵紙巾聽話。
這孩子死犟。
林母看不過，把自己的水性筆扣蓋子扔到林凜麵前。
她一怔，明白這是來自母親大人的好意，仰臉朝媽媽俏皮地笑了下。
林母刀子嘴豆腐心，麵上還是冷冷的，睨林凜一眼，“你看你表姐，這麼晚了還過來請教問題，你要是有你姐這份求學態度，早有造化了。”
林凜不服，晃晃手裡的小本本，撅著下巴反駁道：“我這不是求學呢嗎，我爸可知道我有多好學。”
林母不滿，“你倒是在我麵前好學好學呀？”
“你都多少年沒學數學了，現在水平都比不上現在的初中生。而且我又不是法盲，還是讓我求教法官大人，如何用最少成本解決鏈上身份係統互不兼容的問題？”
林母沒有直接回答，隻甩給林凜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自己意會。
林凜趕緊抿住嘴巴，做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見好就收。
林凜的另一相處準則就是，唯有論文辯護的老師與法庭審判長麵前不可頂撞。
林霽嬈看母女兩個又劍拔弩張起來，趕緊把手中的文件推到林母麵前，打岔道：“舅媽，這個案子的爭議焦點在家庭主婦三年家務勞動的價值換算上。男方主張按照最低保姆工資標準這算，一審判了 24 萬，女方想上訴，有沒有更有力的判例支撐更高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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