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最終，閃著紅藍警燈的巡邏車和取證車相繼離去。
方景行轉過身，又與兩名西裝革履、顯然是保險公司或維修公司代表的男子交談片刻。
林凜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又枯坐了十分鐘。
她看著方景行利落地將她車內的隨身物品悉數轉移到自己那輛黑色座駕裡，然後目送那兩人與被馬丁車離場的拖車一同駛遠。
一切喧囂歸於沉寂。
方景行徑直朝大廳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修長穩健，幾十米的距離在他的步履中似乎被硬生生縮短了一半，沒走多少步就進了大廳內。
他推門而入的第一聲，是輕喚。
“林凜？”
“嗯。”
“身體有沒有哪裡受傷？”
他的靠近讓林凜的頭下意識地向上仰起一個很小的角度。她輕輕搖頭，聲音平穩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微弱沙啞。
她輕輕搖搖頭，認真地回答說：“沒有。”
方景行不放心，定睛觀察她幾秒。
林凜感覺自己渾身就像是被 X 光掃描了一遍似的。
他確定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後，緊繃的神經才算稍稍放鬆，緊閉的薄唇鬆幾分力道。
林凜的目光未曾移開半分。
她清晰地看到，方景行眉宇間那暗藏的不安與因高度專注而繃緊的線條，正在緩緩消散。
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原本的冷峻空洞褪去，眸光重新凝聚，從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滑過，最終準確無誤地與她略顯失焦的視線對接。
目光相觸的刹那，林凜感覺自己胸口裡麵好像有什麼被瞬間擊中，然後沉了下去。
這是方景行第一次對她流露出關心的神色。
一種在她認知裡，從未與方景行產生聯係的情感色彩，此刻卻如此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一種強烈的、想要抓住什麼的衝動突然攫住了她。
林凜用食指骨節掩了下嘴唇，急忙斂眸，“你怎麼會來這裡？”
方景行站在她麵前半步之遙，停頓一秒。
“有些公事。”
依然是平靜且簡短的回答。
林凜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凝駐片刻，眨了眨因乾澀而難受的眼睛。
該結束這場意外的交集。
“有事的話你去忙吧，我沒事了。”她一隻手搭上肩頭寬大的西裝外套邊緣。
動作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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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溫熱毫無預兆地覆蓋上她裸露在外的冰涼手背。
很短暫，隻有不到一秒。
但那股微燙的溫度，卻像帶著電流，瞬間穿透了冰冷的麻木感。
方景行不知何時已更近地在她麵前站定，右手臂以一個非常自然卻又帶著某種攔截意味的姿態抬起，阻止了她的動作。
動作快而精準，當林凜反應過來，那抹溫度已然離開，隻留下一絲微乎其微的酥麻感和空氣裡一絲若有似無的、混合了墨水和極其清淡洗發水的氣息。
在林凜的腦子還沒來得及對剛剛的肢體接觸做出反應時，方景行向後一步，屈膝在林凜麵前半蹲下來。
單膝點地的姿勢，在遠處燈光的朦朧映照下，竟莫名地帶了點儀式感。
大廳頂燈的暖色燈光在林凜深棕色的瞳仁麵前折射出點點星光，猶如被人偷偷裝進了盛夏的月夜繁星。
在這光輝的背後，卻含著些不解與詫異。
單膝蹲下的人神色未變，那道深邃而平靜的眸線不偏不倚地迎上林凜低垂的目光。
“已經不忙了。”方景行淡聲解釋。
“警方已經對案發現場進行過取證，準備立案，你的車子我剛剛送去修理，私人物品暫時放在我的車內，保險公司的人也已經交涉完畢，你今晚受到很大的驚嚇，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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