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方景行視野的邊緣位置上忽然出現林凜探進來的小腦袋。
他鎮定片刻，不答反問：“林阿姨也是法學出身，她有沒有向你傳授過？”
林凜被反將一軍，右唇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一下，垂下眼簾，就像想到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般，許久後才幽幽地說：“她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多虧了這位法官大人，我小時候沒少抄法條，雖然最後還是讓她失望了。”
話落，林凜聳一下肩膀。
就好像英美劇裡經常出現的配角，在不願摻入的困境時，擺出那一副“她努力過，但愛莫能助”的模樣。
直到和方景行產生交集後，林凜偶爾會想，或許正是這種教育方法讓她產生了逆反心理也不一定。如果沿襲她爸爸那種自由放養政策，她美好的前程中也有機會出現”律師“這一選項，沒準還能在審判庭上和方景行一決高下。
想到這裡，林凜的眉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
“法官大人？”
方景行留意到林凜對長輩有點特別的用詞，他觀察林凜幾秒，上半身無意識間也朝她的方向微微轉動幾度。
“記憶固然重要，但如果理解法律背後的邏輯，很多法條就算不用背也會深深刻印在腦中。而且，有些法條引用頻率就像考試重點，有些可能幾年內都不會涉及到。”
林凜唇角的弧度加深幾分，“感覺有點像觸及知識點的自動化一樣，這種情況下適合做個矩陣出來。”
剛說完，林凜忽然意識到他可能不太知道矩陣是什麼，正在猶豫是重新換個比喻還是直接解釋含義。
方景行麵上沒有閃過任何猶豫和不解，倒是十分讚同她的言論回了兩個字：“沒錯。”
林凜看他一眼，沒說話。
從他們第一次會談起，方景行話裡話外就透露過自己對計算機術語有涉足，像矩陣是什麼這種入門級別的問題，大約不用她再多費口舌了。
兩人的步速漸漸趨於一致，連腳步聲不知何時也變得同步起來。
“方景行。”
“嗯？”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不是學術問題，而是涉及隱私的問題。”
說話間，林凜緩緩抬眸，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與探尋的光芒，她無聲地望向比自己略高半頭的方景行。
從她的視角望過去，可以隱約看到他側臉頰上籠罩在日光中看起來十分柔軟的絨毛，一層極纖細的觸感，看上去就好像能夠想象到撫摸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儘管他們見麵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的交流都猶如經曆了一場靈魂的碰撞，林凜心中有一種直覺，她相信方景行也有著同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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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凜在說這句話時，故意壓低了聲音，連麵無表情的麵孔也刻意板正幾分，就好像在特意引誘方景行跳進她設下的詭計中。
方景行維持淡淡的口吻，回答得極簡潔。
“知無不言。”
她在心中默默組織語言幾秒，“你為什麼會選擇做律師率粥？”
或許是出於職業習慣，又或者是他本身的性格如此。
他們大部分的閒聊時間都是先由林凜提出一個問題，方景行總是會選擇以迂回委婉的方式回答，或者會在不經意間反被他套話出來。
這時，他們走到了一扇透明的玻璃門前，方景行單手輕輕推開其中一扇，然後特意讓出半個身位，以紳士般的姿態邀請林凜先行。
方景行用手指指節抵住門框。
“在此之前，我想聽聽你是如何看待這個職業的。”
隨著他們身後的玻璃門在吱呀聲中緩緩合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靜待她的回答。
林凜沉思片刻，然後十分慎重地表達道，“我認為律師，就像法律界的程序員。在生硬冰冷的規則與法條麵前，律師可以根據自己的理解在最大有限的自由內形成自己獨特的領域。”
方景行聽到林凜下意識用自己的專業領域內的知識進行類比，右側眉尾ɖʀ不禁挑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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