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是在探究對方的心意,有時又是在不甘落後的暗暗較勁。
現在的現在,他會不會因為林凜的真摯產生不一樣的情愫?
就算不知道結果,但林凜有一點很肯定,她不能輸。
哪怕為了這份不知所謂的“較量”。
於是,林凜自顧自地鎖定方景行的雙目,為了不被影響,她甚至連眨眼的動作都暫時被舍去了。
靜謐中,方景行隨意抵著牆壁,林凜站在一步之遙的位置,二人互視。
也不知道這樣的對峙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眼睛開始發乾,眼瞼就跟滴了清涼油一樣,又澀又疼。
如果蕊心看見她現在這樣,肯定會露出一個無語地白眼,再幽幽補刀一句“何苦呢”。
她不理解,林凜總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產生勝負欲。
倏地,方景行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忽然加深、延展,最終變成一個清晰而真摯的笑容。
薄唇被拉扯成兩道紅潤平滑的弧線,潔白的齒關在唇瓣間若隱若現。
林凜微怔,倔強地抬起下巴,“你不相信?”
方景行起身,站直身體,但視線依舊落在林凜那略顯不服氣的臉上。
“我相信。”他回答時的聲線裡裹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像春冰乍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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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笑什麼?”
“我在笑,如果被你看到我為失職瀆職醫生辯護,會不會改觀?”
“那也隻是你的工作吧?而且,”林凜吸一下鼻子,“我不相信惡人不需要辯護那一套。”
方景行微挑一側眉尾,抿笑看她。
“你不信?”林凜裝模做樣的用手指掃了一下發尾,“是不是認為我不諳世事,對大部分事情看待方式都單純淺顯,自然對壞人凶手之流深惡痛疾?”
她將那個平板電腦雙手環臂抱在胸前,肩頸挺得平直,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標尺精心測量過。
林凜眯起雙眼,厲聲道,“每個人對於善惡都有自己的標準,創造法律不就是為了把所有的底線精挑細選,最後念成一條符合絕大多數公民利益的基準線嗎?嗯,有點像分子和分母的關係。”
林凜不由自主在方景行麵前開始踱步,“不符合人心所向即為惡,反之為善。不同的時代,人之所向也大相徑庭吧?如果僅僅因為不符合主流觀就判斷一個人的好惡,那和古代的專製統治有什麼分別?一句話直接定生死?”
話畢,她轉過身來,雙腿並攏發出一聲嗒聲,望向方景行的雙眸中閃著靈動的光。
方景行被她懟的啞口無言,眉眼間全是被林凜自信感染後的溫意,卷曲的睫毛在他眼瞼下方透出兩條在氤氳不清的陰影,那雙眸色的底色也愈加難以分辨。
她站定的位置很不友好,天靈蓋上直直射下一道白光,林凜感覺自己好像完全暴露在無處遮擋的陽光之下,她抿了抿唇,為自己找補著,“我在專業人士麵前班門弄斧了。”
方景行搖搖頭,“我認同你的看法。”
他的目光坦蕩,沒有半分敷衍。
林凜聞言,猛地側過頭看向別處,強忍了幾秒,嘴角終究還是抑製不住地往上彎起一個弧度。
一種辯勝後的微醺感在心頭漫開。
這隻不過是她的一點拙見罷了。
像她這樣的身份,充其量是一個稍稍有點分量的螺絲釘。
一個普通人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去改變整個社會的格局,那無疑是癡人說夢,火中取栗。
兩人繼續提步前行。
林凜用餘光掃量周圍一圈,從 ICU 病房出來後,她一直在跟隨方景行的腳步。
眼下空無一人,他們穿過一條將近 50 米左右的長廊,走到儘頭一間貼著磨砂玻璃的門前。
方景行熟練地拿出工作牌,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又用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才成功解鎖嗯?
這家醫院從外麵表不過是幾幢中層建築而已,裡麵彎彎繞繞,還隱藏這麼一個秘密基地,藏龍臥虎啊。
方景行怎麼總把她引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林凜好奇地左顧右盼,趁方景行開門這段時間,趕緊通過觀察獲取周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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