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嗓音和著月色，格外動人心弦。
林凜怔怔地望著他的側臉，愣住好幾秒，低聲感歎一句，“相當於至少間隔十五天才能見一次麵。”
她不滿意地努努嘴。
見麵這麼艱難，難怪進展太慢。
林凜低頭數著腳下硬邦邦的石板路格子，有意識地控製自己的腳不踩壓到橫平豎直的縫隙。
方景行沉默許久，麵色在昏暗中更加晦暗不明。
他在心底權衡了很久，也不願傷害到她，可終究，還是開了口。
“這是我第一次承接院方委派的項目，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領悟力和執行力極強的合作方。”
“你聰明，也堅韌。”
“你說得對，林凜，我們兩個的協同效應確屬非常態存在，我很意外，也很欣賞。”
方景行忽然收住腳步，麵朝林凜方向轉身，吐出幾個不那麼順耳的字，“但我希望我們暫時保持現在的關係。”
夜晚的公園，僅靠幾盞散著昏暗的燈柱苦苦支撐。
今夜多雲，天空除了黑色，一無所有。
方景行的雙眸隱隱倒映出設置在儘頭小亭裡的光色，他隱藏在眉弓下的陰影比往常更加濃厚，像是懸垂的毛筆筆尖輕輕滴落的墨漬。她凝視方景行，卻再也觀測不到那時有時無的不見深淵的幽暗。
林凜對他的話將信將疑。喉間忍不住向上翻騰起一陣苦澀，讓她暗暗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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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在委婉地拒絕她嗎？
欲抑先揚，在“但是”之前的句子都是些客套話，聽聽就好。
難道真是她誤會了？
不可能。
他們之間，早已暗潮洶湧。
林凜第二個男朋友是隔壁一所大學的校草，儀表堂堂，五官端正，是很典型的北方長相的帥哥。他有一句話，林凜到現在還很印象深刻。
他說：“那些大言不慚保證和異性朋友友誼純潔的，隻不過是在腦門上圍了一塊名為“看不上對方皮囊”的遮羞布。紙糊的，水一沁就爛。”
這句話，正是那句被說爛了的俗語——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
方景行比她年長成熟，又在社會上打拚那麼多年，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朋友邀約”也不過是一層輕薄的窗戶紙。
可他還是選擇了拒絕。
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那股苦澀竟生出棱角，從喉間竄上鼻腔，把呼吸都劃出道道血絲。
心中專為攻克方景行編寫的程序頁麵上，“成功率 95%”瞬間跌零，空留下光標在進度條上絕望閃爍。
林凜執拗地仰視方景行。
雖然從她的角度，他的五官表情全都隱在黑暗中，但林凜憑借本能認為，這時候絕對不能輸陣。
“你看不上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方景行沒有即刻回答，唇線緊閉，那弧度裡似乎蘊著化不開的無奈，又或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重負。
短暫的靜默彌漫開來，隻有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細響。
燈光在林凜蹙起的眉心間投下兩個陰影三角區，眼瞼以及腮上都泛著淡淡的暗粉色，飽滿的唇形也被氣得有點發顫。
一個麵對拒絕總能遊刃有餘應對的小姑娘，現在卻被他一句話破解，張牙舞爪。
四周靜僻，隻聽蛙鳴。
方景行的注視猶如無聲的審判。
林凜忽然驚覺自己早已偏離素日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理智。語氣沒了原本的清冷，隻剩咄咄逼人。
林凜回神，垂下杏眼，半晌，啞然失笑。
得不到的寶物。
是她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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