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絲力氣。
終於，所有的光影，徹底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她失去意識。
方景行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剛一接聽，就聽見向蕊心心焦的喊叫聲刺破聽筒：“方律師，林凜出事了，你快來。”
偏偏他今天在律所，不在江立醫院。
向蕊心在電話裡說得很模糊，她說鬱林的人叫了救護車，又說林凜忽然吐血昏迷，現在正在搶救室
這個電話，像是打開一扇經久不修的木門。
也強行喚回方景行最不願意回憶起的那個雨夜，裹挾著消毒水和血鏽的腥氣。
他的母親滿身是血的被一群醫生護士團團圍住，十六個小時無望的拉鋸，最終歸於沉寂的心電圖長音……
窗外陽光和煦，暖意融融，與那個悶雷滾滾的雨夜截然不同。
然而，在駛向江立醫院的車流中，方景行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色。
一種久違的，粘稠冰涼的恐懼感，如同暗處的藤蔓，悄然纏繞而上，越收越緊。
他趕到醫院急診中心時，看見經常跟在林凜身後的那個叫向陽生的男人，還有一個臉生的高個子男生，以及發現林凜暈倒的蕭妤。
方景行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他們。
蕭妤看到方景行，眼中閃過一抹愕然。
“方律師。”
方景行沒來得及點頭，視線直直那兩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
“林凜在裡麵？”
這問句瞬間勾起蕭妤剛剛的驚心動魄，她垂下眼簾，“林凜大概因為止痛藥吃多了，一個勁兒地吐血。”
一旁被迫再次經曆這場噩夢的向陽生和林霽寧別開了臉。
這時，從搶救室走出一位全副武裝後的醫生。
他一出場，麵前所有的人全部簇擁著圍上來。
醫生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看到方景行時，有點驚訝，衝他點點頭，開口道：“病人急性消化道出血，現在已經穩定下來。如果兩小時內沒有反複，就會轉移到普通病房。”
林霽寧趕緊問：“是因為服用過多止痛藥嗎？”
醫生點點頭，想到剛接手時那觸目驚心的景象，眉頭緊鎖。
“典型的非甾體抗炎藥濫用導致的胃黏膜嚴重損傷，直接引起潰瘍出血。她的手腕腱鞘囊腫也非常嚴重，腫成那樣，怎麼不早處理？就靠硬扛和吃藥？這不是胡鬨嗎！你們是她同事？”
蕭妤等人連忙答應。
林霽寧抬手，“我是她弟。”
“親的？”
“表弟。”
醫生疲憊地歎了口氣。
“趕緊聯係她父母來辦住院手續。醒過來後要立刻安排手腕囊腫抽吸減壓，現在這情況，胃剛止住血，麻藥使用得很謹慎，硬膜外可能都用不了，局麻也要慎重，醒過來指不定疼成什麼呢。”
說完，醫生忍不住搖搖頭。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的小姑娘，怎麼還這麼固執得忍到現在。
忍著忍著，結果出問題了吧？
醫生扯了扯那副藍色口罩，走到方景行身邊時停住腳步，“你認識？”
“嗯，”方景行下頜線繃緊，眉心蹙成兩道微弱的細痕，又問：“確定脫離危險了？”
“暫時是，但必須嚴格監護。”
醫生看著他眼底凝重的關切，聲音緩了緩，帶了點勸誡的口吻。
“回頭好好勸勸病人吧，事業重要，身體才是根本。年紀輕輕別把自己耗乾了，該談戀愛談戀愛，該休息休息……”
醫生似乎還想說什麼，瞥見方景行沉沉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搶救室的門上，他抬手蹭了蹭鼻梁，最終隻是用力拍了拍方景行的胳膊，大步離開。
林霽寧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打電話，麵對牆壁點點頭，又應了幾聲，才把電話掛斷，又走到過來。
“我已經和林凜的爸媽說過了，怕他們擔心，我讓二老下班後再來，我先陪在這。”
蕭妤聞言，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
“你不是說今天下午學校有事嗎？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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