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和吹風機回來了。
向蕊心小心翼翼，像對待易碎品一樣，扶著林凜在床邊坐好，墊好吸水毛巾，弓著腰，用杯子接溫水一點點給她打濕頭發，仔細揉搓發根，再一點一點衝洗乾淨泡沫。
整個過程比她自己洗個頭還累，腰都酸了。
好不容易洗乾淨，向蕊心又拿起吹風機，開到溫和的風檔。
嗡嗡的馬達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蓋過點滴瓶裡微弱的滴答聲。
向蕊心一手撥弄著林凜半濕的黑發，一手舉著吹風機，耐心地將一縷縷發絲吹乾。
熱風帶著洗發水的淡淡柑橘香在空氣裡飄散，足足折騰半個小時。
都把她緊張得熱出一身汗來。
向蕊心關掉機器，手指在柔順的發絲間來回穿梭捋順。
她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捏了捏林凜的臉頰。
“真和病弱西子的林妹妹一樣。”
林凜眨眨眼，沒說話。
就在向蕊心收拾吹風機的線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林凜搭在被子上的一小截手腕。
那手腕纖細蒼白，但手腕內側，靠近手掌連接的地方，一個鴿子蛋大小的凸起紅腫得極為顯眼，皮膚被撐得透亮。
“誒？你這手腕，醫生看過了怎麼說？”
林凜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紅腫的手腕結節，“腱鞘囊腫，早上醫生又來抽裡麵的積液，超級痛。”
“沒局麻？”
林凜氣勢減弱幾分，手掌下意識撫摸肚子，“我現在用不了麻醉。”
向蕊心撇撇嘴角。
她都懶得再罵林凜胡來了。
“你這身上零件最近真是。趕緊的趁這次住院，都給檢修一遍。省得我和叔叔阿姨提心吊膽的。”
她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回頭在房間裡望了一圈。
雖然問句遲到了快一個小時。
“怎麼沒見方律師？我還以為他昨晚肯定守這兒呢。昨晚後半夜我來晃悠，也沒看到他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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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凜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撚了下被角。“昨晚我讓他回去休息了。”
向蕊心一下就嗅到不尋常的味道。
“你們……”
她雙眼一眯。
林凜的頰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粉嫩，沒說話。
“親了？”
“親了！”
向蕊心激動得緊緊握住手裡的吹風機，她三兩步跑到林凜麵前蹲下，又求證一遍。
“真的嗎？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也不是你在做夢？”
林凜看著好友亮得嚇人，寫滿“求八卦”三個大字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又覺得尷尬，最終在她灼熱的注視下，認命點了點頭。
向蕊心把吹風機舉得老高，看起來就像是在對上天祈禱一樣。
別說祈禱，現在讓她天天去寺裡上香也願意啊。
“嗚呼——林凜威武——！”
她稍微平複一下，猛地拍大腿。
“我就說，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為啥呀？追根溯源，不就是因為和他進展不順，又拉扯。還工作到吐血。”
“準確的說，不是因為工作，是藥物。”
向蕊心翻白眼，“你吃止痛藥還不是因為腱鞘炎，還不是因為工作？”
“……”
向蕊心嘖嘖兩聲直接頂了頂林凜的後腰窩，壞笑著：“我就說你今天怎麼麵色紅潤原來是有了男人滋潤，不錯不錯，正好能治治你性冷淡的毛病。”
她的話音猛地頓住，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了病房門口投下的一道頎長陰影。
向蕊心立刻收聲，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嘴角還努力壓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拔高到恰好能讓門外聽見的微妙音量。
“哼！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你，看來某些人的‘滋潤’確實挺管用，不過你們注意點昂，醫院神聖可別唐突了……提前做好措施哦！”
“你在說什……”
她的話被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影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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