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謀主
「司馬，離我魏博覆滅還有多久？」段德騎著驢問道。
司馬信沉吟片刻：「快了，再如此瘋狂下去，我魏博覆滅指日可待！」
張誠義冷冷道：「我們這麼不尊重對手，這本就是取死之道，而且我還絲毫沒有感受到大帥的重視，魏博不覆滅誰滅？」
這位同誌的立場很有問題，段德卻讚許地點點頭！
他望著前方：「快入都畿了，李罕之、朱溫的十萬人正等著我們呢。」
「斥候探報，五十裡外懷州平原，李罕之已擺明兵馬，朱溫壓黃河，兩人互為特角，靜待我魏博入彀！」
該來的終究要來！
一路行來，魏博的鬆弛和囂張，終究是為的這一仗！
觀，儘在
所有的表象，從來不是簡單無腦的低智，而是在戰前所調節情緒！
這個時代，沒有人會無視戰爭，哪怕是他們早就習慣，隻是每個人，每個藩鎮調節情
緒的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魏博；從來以瘋狂著稱；但他不能一真瘋狂；戰前的平靜和鬆弛；是為了死前那一瞬間的釋放！
司馬信笑著拱手：「接下來的大戰就用不到屬下了，屬下這便辭行北上前往夏綏，望大帥在中原戰場，繼續延續關中的輝煌！」
夏綏，拓跋思恭！
司馬信的下一站！
「李克用就拜託司馬先生了！」段德坐在驢上微微欠身。
夏綏軍，定難軍節度使拓跋思恭，因平定黃巢，五年前隨李克用攻入長安，進爵夏國公！
黨項人，平夏部首領，麾下黨項騎兵上萬，是大唐唯三能在騎兵一途和李克用的沙陀騎兵抗衡的存在！
司馬信也不知道段德有這麼自信能夠聯合拓跋思恭，他之前的所有預案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不熟悉的黨項人！
他是李克用的附庸，是鄜州李孝昌的盟友，是聲討魏博的十六藩鎮之一！
是李元昊的五代祖！
這最後一條，是隻有段德一個人所有的信息，而且他還知道，拓跋思恭對於李克用的嫉妒是刻在骨髓裡的！
任何一個有誌向的草原蠻部，都是踩著前一任草原霸主的屍體上位的，一如匈奴代東胡，一如鮮卑代匈奴，一如柔然代鮮卑；
也如當今的黨項骨子裡渴望代替沙陀！
司馬信是一個行動力極強的謀士！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仿佛有些衝突，但很多時候，謀臣若遇雄主，他的定位更多的是在完成細節執行，而非大局規劃。
比如曹操這等雄主，他的摩下謀臣如雨，可絕大多數的謀臣都是在為曹操查缺補漏，在完善細節，就連鬼才郭嘉這種級別的謀臣也隻是儘可能在曹操的大框架下出謀劃策，做出細致的戰役級布局！
而隻有達到荀彧、諸葛亮、王猛、敬翔、李善長這種層級的人，才會被稱為謀主，他們是可以為君主規劃江山的存在！
現在的魏博，在這一塊有些許的不足，司馬信和諸葛黠已經是一等一的謀臣了，可對上敬翔，總是差強人意，這點就連當事人司馬信和諸葛黠都非常認可的！
謀主者，是那個在沙盤推演，在暗室操戈，在關鍵時刻說「主公，可行！」並強行將其實現，並最終改變天下大勢的人！
所以當初司馬信是何等處心積慮的想勸降敬翔，可他始終沒有如願！
而段德養虎為患終食惡果！
回歸宣武後，正式重視起魏博的敬翔，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他借李曄向魏博下手的契機，在事態還未完全顯現的情況下提前布局！
他於魏博發布「清君側」的同時，便已經沙盤推演出，天子的神策軍絕對扛不住魏博瘋狗！
段德有極大概率會攻入關中，甚至是攻入長安！
他算對了，也算錯了！
他推演了神策軍被楊復恭和西門重遂兩方把持的戰力分散，也推演了天子李曄誌大才疏又剛愎自用的性格，還推演了魏博戰力的癲狂！
他的推演方向全都正確，唯獨沒有推演到的，便是魏博的癲狂與天子、神策軍之間的代差，這就和段德之前炒期貨，分析對了趨勢，卻沒分析出量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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