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地方,世家亦非你能駕馭,回去你本來的位置,就這樣,結束吧……”
“不對。”清淩淩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崔大人這是,以出身蓋定論的意思嗎?”
長長的睫毛掀起時如羽翼顫動,清澈的雙目露出堅定光芒:
“可我不這麼認為。”
“當年先祖皇帝出身草莽,依舊得三公輔佐,網羅百萬之軍。若真以權柄論英雄,以出身蓋定論,大魏如今何在?”
“更重要的是,若權力決定一切,那麼……”
“林嫵,如今何在?”
三年多的時間,她從一個最低賤的丫鬟,走出深宅後院,走出商肆賤籍,走出朝堂圍剿,走出部族紛爭,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站在這裡。
她已非當初的林嫵,她仍是當初的林嫵。
“你說得沒錯,權力之下,人已非人。但現實,就一定是對的嗎?”
林嫵直視眼前幽深的瞳仁:
“崔逖,你在書房苦讀羨慕他人玩樂時,想的是什麼?你十三歲為身量苦惱卻被父親斥責時,想的是什麼?你眼見全族葬身大火,隻能獨自扶靈回鄉無一人來送時,想的,又是什麼?”
“為爭權頭破血流時,可還記得初心?”
分明是有了人,方才有了權力,卻讓權力淩駕於人之上,本末倒置。
分明圖的是再不受製於人,汲汲營營到最後,卻反被權力所役。
“雕蟲小技也好,困獸之鬥也好,林嫵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權力。”
林嫵站了起來,望向大殿外:
“爾等追逐權力,可林嫵自始至終,想要的都是……”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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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風雪卷過廣闊中庭,發出怒吼般的咆哮。白茫茫一片中,數道高大身影在踏雪前行。
她承認崔逖是一位好老師,他說得很對,不愧是百年崔氏,帝師之家。
然帝師是帝師,帝王是帝王,師之所以為師,是因為他永遠做不成帝王。對與錯,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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