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公府。
外書房內。
李善長身穿素色暗紋錦袍,坐在花梨木太師椅上,正老神自在,微抿著茶水。
下方的圈椅上,坐著兩道人影,分別是吏部侍郎餘熂(xi),國子助教金文徵。
此二人,當年多受李善長提攜。
今兒來見,原是各懷心事。
待餘熂出言,將白日宮裡發生的一切,全部講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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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知道兩人憂心之處。
李善長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壓下心裡煩躁,道:「既然聖意已決,旁的多說無益!」
「你們都記牢了,回去閉門謝恩,切勿串聯,更別遞奏疏,以後也別往國公府跑……」
「我這麼說,都是為了你們好!」
實則,從一個多月前,聽到皇家發現了預防天花的牛痘苗,又有天子的一連串旨意。
他就明白,大局已定!
站在法理和大義之上。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皇帝,後續查貪之行徑!
眼下發生之一切,直接做了驗證。
見韓國公態度堅決,又有端茶送客之意。
餘、金二人,對視了一眼後,臉色瞬間煞白,心下無比膽寒。
「下官還有一事……」
這邊廂,剛一站起,話還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
咚咚咚!
見此,李善長眉頭緊皺,撫須動作停下,道:「進來!」
須臾,僕人急急忙忙,走了進來,跪倒在地上,身子抖個不停,道:「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錦衣衛的人,從後門闖進來了,上百個緹騎封了府門!」
「現已往西院,二老爺的住處去了!」
「那領頭的人,說是奉旨捉拿二老爺!」
啪!
「什麼?!」
李善長霍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顯然沒有料到宮裡的天子,真敢對李家動手!
耳畔響起腳步聲,另有爭鬥吵鬨之音,表明這不是幻覺。
聞此,餘熂之流,心裡卻是叫苦不迭。
他們今日趕巧前來,原是想試探下韓國公意思,並幫著解決一樁麻煩事。
怎料遇到了錦衣衛拿人?
一時間,隻覺如墜冰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此時,外麵響起了咒罵之言。
「你們瞎了眼,我乃太僕寺丞,朝廷命官,我家中更有陛下所賜的丹書鐵券……你們膽敢拿我?」
「大哥救我!」
也就在李存義父子,為錦衣衛捉拿,身上拴著鐵鏈,往門外拖拽之際。
李善長終是繞過了角門,從外書房趕來。
瞧見兄長的那一刻,李存義頓覺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散了惶恐,充滿了驚喜。
便是一眾家丁、護衛們,瞬間有了底氣,持武器上前,與錦衣衛對峙起來。
前側,幽幽火把光照下。
毛驤看見李善長身影,眼裡同樣充滿了忌憚。
這位韓國公,助力天子統一南北,其中才能傑出,功勳卓越,位列勛臣第一!
單是站在這裡,就如同一座需要去仰視的高山!
定了定神,毛驤拱手道:「在下見過韓國公!」
「而今奉旨緝拿要犯,還請韓國公讓路……勿要讓在下難做!」
「大哥!」
「大伯!!」
「老爺!!」
在一道道呼喚聲中。
出乎預料的是,李善長鬍鬚飄動,隻掃了一眼,然後閉上眸子,並未太多表示,咬牙道:「讓他們走!!」
一言既出。
李存義父子,瞬間麵如死灰。
何嘗沒有看出來,李家的頂樑柱,這是放棄他們了?
而被錦衣衛帶走,進了詔獄後,隻剩下死路一條。
毛驤鬆了一口氣,站直身子,又一禮道:「在下告辭!」
「帶走!」
目送弟弟李存義等人,就像死狗一樣,被拖走之後。
李善長立在原地,手指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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