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中。
耳聞侄子之言,朱梓的恐懼,絲毫未減!
他太清楚「謀反」二字的含量!
更明白父皇的手段!!
料想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發,他不過十來歲。
隻聽著宮裡太監說:丞相被淩遲處死,應天府城刑場,血水匯集起來,染紅了秦淮河。
兩年後,到了洪武十五年,空印案席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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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布政司、府縣的主印官員,屠戮殆儘,連坐流放者數萬人!
另有半年前,盜糧案爆發,六部左右侍郎以下全數處死,朝堂為之一空,株連死者數萬人……
且以《大明律・刑律・賊盜》載:「謀反大逆為十惡不赦之首,不分首從皆淩遲處死;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姓,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異,年十六以上,皆斬。」
眼下,同於氏已有訂婚,直待今日迎親。
遇到了這檔子事,作為準女婿,他可能置身事外?
不提朱梓身形顫抖,淚如雨下,驚慌無措之態。
朱雄英攙扶之間。
這心裏麵,反倒叫了聲好!
趕在他八叔迎娶之前,將於家人抓了起來。
老朱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這是不想將兒子,給牽扯進去!
實在太高了!
而他八叔的「隱雷」,現今已經清除了。
不至於像歷史上,再落得個自焚的下場!
關於於家,為何會在此時出事?
聯繫到李善長被抓,自是拔出蘿卜帶出泥,回到胡惟庸案本身!
接下來,他皇祖父既然下定決心誅殺老李,隻怕有更多的功勳大將,牽連下獄了。
不遠處,看出弟弟慌了神。
朱標大步臨前,聲音厚重,又能安撫人心,道:「八弟!勿要急躁,先讓下人們,將內情打聽明白,再計較不遲!」
與愛子一道,扶著弟弟坐下。
朱標雷厲風行,下達了數個命令,讓人迅速去探明。
此外,交代長史,毋要有絲毫聲張,暫且安撫住賓客。
等到小半個時辰後,侍從入內相稟,這才知曉詳細緣由。
「涉及謀逆大案,通胡黨餘孽?!」
聞訊之後。
朱雄英心底猜測,全數得到了證實。
便是太子朱標,瞬息之間,也理順前因後果。
唯有朱梓心慌意亂,語無倫次道:「兄長!完了!全完了!」
「我大婚之日,嶽父家出了這種事,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著八叔樣子。
赫然犯了「老朱恐懼症」!
又見標兒爹沉思之況。
還得他出麵解惑!
朱雄英拿起茶杯,遞了過去,斂容道:「八叔,您且緩緩,喝口水!」
「侄兒問您,於府所涉之事,您可知內情?」
朱梓忙搖頭道:「賢侄,我哪裡知曉?」
「便是納采、問名、納徵、請期的婚儀往來,都是宮裡操辦了……」
朱雄英鎮定道:「那不就得了,您既不知情,那於家人,又未過門,更未曾親迎、未曾拜堂、未曾入皇室玉牒……」
「於家定罪,與您何乾?」
「更不用說,您是大明皇子,是皇爺爺血脈相連的骨肉,這一點任誰都改變不了!」
「皇爺爺儘管痛恨逆賊,殺伐果決,卻從不牽連無辜,何況是八叔您了!」
「爹,您說是不是?」
朱標側過身子,看向嫡長子,麵有溫和認可。
他隨即朝向弟弟,懇切道:「英兒言之有理!八弟勿要自己嚇唬自己!」
「若父皇真有怪罪,為兄自會擋在前麵……」
「還有侄兒我!」
見太子兄長之擔當,又見大侄子拍著胸膛。
朱梓慌亂稍減,心裡暖流湧動。
有此兄長,何有所求!
再有大侄子,粗中有細,敢作敢為,體貼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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