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後，語氣裡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那不是憤怒不甘，而是一種清清楚楚知道對手存在、卻隻能認命的無力感。
“所以，”他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茶幾上的倒影，“現在傅、宮兩家都在保樊家。我們隻能收手了。”
宮家。
和傅家一樣，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以現在封家和葛家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本。
方簡沒有再說什麼。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在窗外燈火的映射下，晦暗不明。像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將酒杯放在桌上，杯底與木麵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走吧。”
說完，方簡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抬手理了理裙擺，指尖從深藍色的絲綢上滑過，動作優雅而從容。
隨後她從葛晉身邊走過，深藍色的絲綢裙擺輕輕擦過他的褲腳，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像深夜海麵上吹來的風，清冽疏離、轉瞬即逝。
葛晉坐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
深藍色的絲綢在她身後輕輕晃動，像一尾遊弋在深海中的魚，優雅從容，卻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他跟著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隻伸出去、卻沒有被握住的手。
他彎了彎嘴角，那笑意裡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點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收起那點情緒，整理了一下領帶，邁步跟了上去。
遊輪在臨滄江行駛了兩圈後靠岸，葛家舉行的這場聲勢浩大的慶功宴也落下帷幕。
————
夜色正濃，路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昏黃的光透過車窗，在車廂內投下一片片流動的光影。
一輛加長版林肯平穩地行駛在柏油路麵上，發動機的低鳴均勻而沉靜。
車內，封遠錚和方簡各坐一邊，靠在高級皮革包裹的座椅上閉目養神。車廂裡安靜極了，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忽然，封遠錚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小李發來的消息。看完之後，他的目光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對麵正偏頭望著窗外的方簡。
“小李說，你下午派人去把封玉婷接回來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方簡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車窗外流動的夜色上，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封遠錚微微皺眉，語氣裡多了幾分困惑：“為什麼？爺爺早就把她趕出封家了。”
他不明白方簡這樣做的用意。
之前生日宴上那場鬨劇的真相，至今仍隻有爺爺和他們一家知道，對外一直保密。
但封建禹的態度極其明確——收回封玉婷的一切，將她趕出封家，不許任何人再過問她的死活。
就連董姝華私下想替封玉婷求情，都被封建禹狠狠罵了回去，還被禁了足。
在所有人眼裡，封玉婷已經是封家的棄子。
可方簡偏偏在這個時候把她接了回來。
封遠錚盯著方簡的臉，想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可她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讓人無從揣測。
“我有用。”
方簡沒有具體解釋，隻是給出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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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遠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雖然不明白方簡到底想做什麼，但還是選擇尊重她。
“好吧，爺爺那裡我會去幫你解釋。”雖然封遠錚同意了，但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過封玉婷要是再有什麼小動作被我發現了，那我就不會讓她繼續活著，你明白嗎，阿簡？”
他可以縱容方簡做她想做的事，也樂意替她兜底。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他絕不允許有人傷害方簡，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行。
方簡這時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什麼情緒，可她的目光在封遠錚臉上停了一瞬，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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