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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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玉婷答應嫁給樊世傑之後，李若雲生怕夜長夢多，直接將兩人的訂婚宴定在了三天後。
封遠錚雖然嘴上說著由他來安排，可他對封玉婷早已厭惡至極，轉頭就把這件事丟給了管家，讓管家去和李家那邊對接。
封家這邊沒有人過問細節，李家那邊更是敷衍了事，一場訂婚宴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草率和涼薄。
三天後，封玉婷獨自一人坐上了去酒店的車。沒有化妝，沒有禮服，甚至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戴。
李若雲定的酒店在城郊，是一家早已過了氣的三星級酒店，大廳裡的地毯泛著陳舊的黴味，水晶燈上蒙著一層薄灰。
婚宴隻開了三桌，來的賓客稀稀拉拉，都是李若雲隨便拉來湊數的遠親，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鬨。
樊世傑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無法到場，她索性從市場上買了一隻大公雞，讓人抱在懷裡替她兒子完成這場訂婚儀式，也是為了羞辱封玉婷。
司儀站在台上，對著空蕩蕩的席麵和那隻被紅綢子綁住腳的大公雞，一本正經地念著祝詞。
台下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李家的遠親，交頭接耳，時不時朝封玉婷投來同情的、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而封玉婷站在禮台對麵，神情自若，麵對李若雲的羞辱與刁難不哭不鬨。李若雲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按部就班地走完所有流程。
訂婚宴草草結束。
董姝華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她瞞著封遠錚，悄悄派人去酒店門口等著，等訂婚宴一結束，就把封玉婷接回了封家。
車子駛入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封玉婷推開車門，剛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坪上，方簡正牽著巴爾在遛狗。
巴爾撒歡似的在草地上跑來跑去，方簡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服，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她一手插兜，一手鬆鬆地握著牽引繩，步伐不緊不慢，夜風吹起她散落在肩頭的長發，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封玉婷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看著方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某個艱難的決定，然後邁開腳步，朝那片被夕陽染紅的草坪走了過去。
“封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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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辜負了你……可我還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些人明明犯了死罪，卻依舊能逍遙法外……”
封玉婷越說頭就越低，下巴幾乎要抵到鎖骨，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不敢看方簡。
方簡聞言並未轉身，隻是平靜的說道：“我和你的交易已經結束了，今後如何——”
“林晚，那是你自己的人生。”
“封玉婷”——不，應該說是林晚，她猛地抬起頭。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睫毛顫抖著，眼淚最後還是順著臉頰滑下來，無聲地砸在衣領上。
她拚命咬著嘴唇，不想哭出聲來。可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
這些天的小心翼翼偽裝，害怕被人拆穿的後怕，覺得自己辜負方簡的愧疚，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
林晚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著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像決了堤的河水，怎麼也止不住。
“我……我明白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哽咽和鼻音，語無倫次地小聲說著，“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封簡小姐……”
方簡聽著身後傳來的壓抑的哭聲，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她不明白這人怎麼這麼愛哭。
她們的每一次見麵，林晚總是在哭，好像眼淚永遠流不完似的。
方簡輕輕歎了一口氣，她無奈地轉過身去，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
深紅色的帕子，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壓著細密的暗紋，帶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擦擦吧。”
林晚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塊遞到手邊的手帕，像是沒想到方簡會給她這個。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手指微微發顫。
“抱歉……我……我隻是沒忍住……”她用帕子捂住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把您的手帕弄臟了……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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