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的話即將說出口。
——但是她沒有。
他一貫習慣於關注自己身邊的每一件事、然後總結經驗、記住規律，就算和帝澤蘭相處的時間不久，也足夠他弄明白這人一向的說話習慣。
這中間的時間間隔是不對的，所以他下意識地一扭頭，想確認對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意外。
……並沒有。
對方隻是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和趙北名的欠揍感是不太一樣的），陸九霄甚至可以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一點“你想現在罵我嗎”的意味。
這個表情通常出現在她已經“抱怨”完之後，總之不會是現在。
在這個瞬間陸九霄的腦子裡冒出來了一個念頭，緊隨其後的彈幕似乎也在佐證他的想法。
於是他沒有猶豫，直接試探性地開口：“你剛剛說話了嗎。”
肯定句。甚至這句話根本沒有必要把七個字給說完，因為他直接就得到了答案——
帝澤蘭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困惑和嫌棄，幾乎是條件性反射地就衝口而出了一句話——他沒有聽見內容是什麼，但是看口型，應當是“這麼閒？還有心思耍我”之類的。
——聽不見了。
他們兩個聽不見彼此的聲音，話語就像是被直接堵在了喉嚨口。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他們還沒有一步到位變成聾子，畢竟自己的聲音依舊可聞。
“聽不見。”
陸九霄做了一個清晰的口型，與此同時右手迅速地抬起，指了一下耳朵、然後擺了擺手，他覺得就算是傻子來了，也應該可以看得懂他到底想要表示什麼。
他又指了指帝澤蘭：“【我為主宰】。”
對方一邊開啟自己的異能，一邊麵色還帶著懷疑，嘴上的話語也在一並質疑：“你不會有這麼幼稚吧——”
“……你們、都、聽、不、見、了，怎麼、還能、這、麼、多、話！”
毫無預兆地，一個聲音在他們兩個人的耳畔響起。
——太詭異了。兩個人都已經默認了聽不到彼此聲音的現實，開始嘗試口型甚至手語對話，結果竟然還能有第三個人以如此雷霆之姿生生地插進來。
更重要的是她的聲音不再像是之前沙漠賽道前的那一次、或者【我為主宰】作用的那樣、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
非要找一個貼切的說法，那就是有人在遠處呐喊，聲音傳送到了他們的耳朵中。
陸九霄立刻就聽出來了聲音的主人是誰：“林清唯？這是怎麼回事？”
天啟的【虛妄之聲】，和聲音相關的異能。他們兩個剛剛無法交流，她的異能似乎並非做不到。
……啊，其實彈幕已經完全劇透了、他們沒有辦法聽見彼此的聲音就是林清唯搞得鬼。
但主要是陸九霄還在堅持維護自己“不能夠沒有橋梁、直接看見情報”的人設，而且僅僅依靠一句話的聲音就能認出對方到底是誰、進而憑空猜測發生了什麼這件事情聽上去很帥。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叫你們不要說話。”
林清唯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平靜，但是很像是那種帶著微笑、腦袋頂上卻已經冒了十幾個憤怒的加號的狀態。
“噢。”
陸九霄難得有點欠兒欠兒的。
換作平時他應該就配合不說話了，但是現在卻偏偏要額外加一個“噢”。
然後才用胳膊肘杵了杵旁邊的帝澤蘭，眉毛挑了挑，意思不言而喻：現在可以開【我為主宰】了吧。
終於看透了他的小部分本性的隔壁歎了口氣，精神力領域還是鋪開。
[好了，現在我可以說話了。]現在不用開口，可是他偏偏就要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合理領域內的小仇他當場就報了。
說完之後、他也沒忘記“活躍”氣氛：[你也應該知道這是什麼的——畢竟河流賽道的時候你才經曆過，我相信你記性也沒有那麼差——所以發生什麼了？]
帝澤蘭嚴重懷疑，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關頭把話題給扯回來，剛被拉進語音群聊的那位、氣性大一點還真能被氣得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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