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催眠的,除了高數課老師的聲音,還有大學通識課老師的聲音。
經歷了早八兩節需要上交手機的精神病學課後,兩節通識課簡直就是早八人的加油站。
昨晚沒怎麼睡的文可歆順利地搶到了教室後方倒數第三排的座位,書本往桌上一擺,趴下就準備開始補覺。
她戳戳旁邊的沈樂樂,「老師要是點名記得叫我啊。」
學霸室友冷冷的嗯了一聲,翻開了精神病學的教科書開始梳理複習筆記。
也許是困得太厲害,又或許是被太多醫學名詞充斥了大腦,文可歆忘記了自己會做夢。
剛閉上眼沒多久,『她』又睜開了眼。
大白天,室內光線充足,足以讓她分辨出,這是一個很簡陋的房間。
『她』躺著,隱隱感覺到身下是一張很硬的床。
身邊就是一張路邊攤一樣的摺疊桌,和紅色膠凳。
桌子上放著幾桶吃完的泡麵。
不遠處的白牆上貼滿了很多偷拍的照片,仔細看,一共幾張照片,幾乎全是男人,角落裡還有一張母子的照片。
她認得最右邊照片上的那個人,就是昨晚夢裡看見的,臉上有兩顆痣的男人。
那裡麵還有一張明顯比其他人年輕的男人照片,肉感十足的臉和身材,搭配上標誌性的格子襯衫和黑色雙肩包。
看穿衣風格,就跟大學裡見過的很多男同學沒有區別。
不過這張臉,她看著有點臉熟,可是不管怎樣都想不起來,仿佛埋藏在很深遠的記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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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床了。
原來身下是一張行軍床。
走出了房間,一個應該是客廳的地方,白牆方磚,沒有任何家具,隻有一扇上了鐵鏈鎖的大門,和通往樓上的樓梯。
『她』上了樓。
樓上的格局和樓下差不多,也都是白牆方磚,路過一個房間時,文可歆通過打開的門縫,看到了裡麵鋪滿了厚厚的波浪海綿墊。
這裡就是她昨晚夢到的囚禁男人的房間!
『她』越過了海綿房,站在一扇門前。
這個地方,如果文可歆沒記錯,應該就是昨晚男人被放血的衛生間。
果不其然,打開門就聽到了淋浴花灑的聲音,映入眼簾的隻有青色地磚上暗紅血滴的鮮明對比。
這個門口的角度看,倒立架上的男人還在維持著昨晚夢見的頭朝下的姿勢,隻不過和昨晚相比,他下肢的皮膚無比的蒼白。
衛生間裡水霧瀰漫,仿佛進入了熱帶雨林。
『她』走進,隻見男人慘白的臉上,被水流持續衝刷,雙目瞪得正圓。
他已經死了。
驚醒前最後一瞬,她看到流向蹲坑裡的水,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色。
文可歆幾乎是從桌上直接彈起,動作幅度之大,把後排同學的水杯都撞倒了。
沈樂樂劃重點的手被嚇得一抖,綠色的螢光筆畫出了範圍,「做噩夢了?」
「是夢就好了。」
驚魂未定的文可歆馬上掏出了手機,點開『施易』的對話框。
輸入法裡的字打了又刪,過了很久還是一句話都沒發出去。
沈樂樂狐疑地看著她,「談戀愛了?吵架了?夢到他出軌了?想罵他?」
「不是,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什麼談戀愛什麼夢到出軌,沒有的事,我就是做噩夢了。」
文可歆哭笑不得,不過被她這一鬨,文可歆緊張的心情消解了不少。
「那你看著對話框乾什麼?哦,最後一句還是讓你早點休息,我看看,施易?誰啊?我們係裡有這個人嗎?」
文可歆趕忙遮住屏幕,不讓她看更多的聊天內容。
「喲喲喲,急了,還護得這麼死,還說不是對象,嘖嘖嘖。」
被懟到無語還沒法辯駁的文可歆隻能沉默應對,俯下身,把手機放在褲襠的位置,隔絕任何人的視線。
看著對話框裡最後來自對方的回覆,[我會考慮的,你早點休息],她把心一橫,手指在屏幕上翻飛。
[我剛才又做夢了,我夢到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他身上的血全部被放乾]
[凶手有一共好多個目標,牆上貼了幾張男人的照片,死的男人也在裡麵]
[那是一棟兩層的房子,大門從裡麵用大鐵鏈上鎖了]
[房子裡沒有家具,一樓的房間裡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和一張紅色膠凳]
[二樓房間就是我跟你說的貼滿海綿的房間]
[放血的衛生間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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