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猛地抬起頭，眼睛在手機屏幕的微光裡亮得嚇人，「你是說，這兩個案子是同一個凶手？可許繼昌和那個無名女屍到底有什麼關係？那個女屍到現在連身份都沒查出來啊，而且不是說女屍的割喉手法，是高柳哲動手的嗎？」
郭貌沒接話，握著救生杆的手又往下探了探，杆子突然碰到了水下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她心裡一緊，握著杆子往岸邊撈。
藉助救生杆上的鉤子，沒兩分鐘，一個黏糊糊皺巴巴的塑膠袋就被拖出了水麵。
光是看見這個透明的塑膠袋，視覺帶動味覺，一股更衝的腐臭味一下子湧出來，洛林差點直接吐出來，趕緊掏出口罩戴上，又給郭貌遞了一個。
「這是什麼玩意兒？不會就是......」
郭貌戴上口罩，在法醫來之前，她不會輕易打開塑膠袋，但是用杆子把塑膠袋的表麵弄平整，幫助她看清楚裡麵是什麼，還是能做到的。
透過塑膠袋薄薄的一層，能看見裡麵果然裝著一團團已經泡得發脹的臟器，曲折彎繞的，像是腸道。
「應該就是許繼昌的，用塑膠袋裝著扔進來，看來凶手不是怕我們發現屍體，就是故意要把屍體留在這裡給我們看。你想想，熊佩君剛醒過來就給我們遞消息，我們剛到就找到了屍體，這時間卡得太準了，就好像有人一直在等著我們來收這個場子一樣。」
洛林掏出手機又給塑膠袋拍了照，發給了還沒來到現場的幾人。
「那熊佩君是什麼時候知道許繼昌在這兒的？這事兒她有份嗎？」
「不好說，」郭貌直起腰，握著救生杆又在水裡攪了兩下，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但是這次，救生杆的鉤子愛莫能助了。
她猜測，可能是作案用的凶器。
「我好像找到刀了。」
正說著，郭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施易發來的消息，說他們已經在學校正門外麵了，付屏帶了法醫和技偵過來，剛剛翻大門進來了，馬上就到遊泳池。
郭貌回了個地址，把手機揣回兜裡，舉著手電往樓梯口照了照，遠處已經能看到晃動的光柱，還有付屏壓低了喊他們名字的聲音。
「在這兒呢！」
洛林站起來揮了揮手，等人都下來之後，技偵的人立刻拉開了警戒線，拿著設備開始採集痕跡。
值班的人看到這裡的模樣後，幫忙打開了遊泳館的燈，就跑出去大吐特吐了。
文可歆雖然很想上前去看看情況，但最後還是被幾人安排在樓梯處等待，「是許繼昌嗎？」
施易在她身邊陪著她，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的屍體旁，指尖不自覺摩挲著樓梯扶手上的灰塵。
他經歷過不少凶案現場，可這樣殘忍的作案手法還是少見，剖開腹腔取走臟器還特意留在這種地方，擺明了是故意給警方留線索，背後不知道藏著多少沒說出來的舊帳。
感覺到身邊文可歆微微繃緊的後背，施易悄悄往她那邊挪了半步，把大部分擋在自己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安撫她：「第一次見這種場麵別怕，要是受不了就先上去等，不用硬撐著。」
文可歆搖了搖頭，攥了攥手裡的記事本，眼睛盯著郭貌那邊給付屏講發現經過，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我沒事，就是沒想到會這麼……這麼狠，之前在學校上課，老師講案例都是放PPT，哪裡見過真的現場。」
施易嗯了一聲，沒再多說，隻是留意著她的臉色，見她嘴唇有點發白，又悄悄把自己隨身帶的薄荷糖掏出來遞了一顆過去，包裝紙窸窸窣窣地輕響，在安靜的場館裡格外清晰。
文可歆趕緊接過剝了放進嘴裡，涼絲絲的味道壓下了一點反胃的不適感，心裡也安穩了不少。
這時候付屏蹲在屍體邊檢查完，又扒開塑膠袋看了看裡麵的臟器，直起腰摘了手套衝這邊招手：「你們過來看看，死者的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應該是死前和凶手搏鬥過留下來的，另外，我在他脖頸後麵發現了一個針孔，看針孔的形狀，應該是大劑量的鎮靜劑之類的東西，死前應該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了。」
一旁的法醫也接著說，「還有這個刀口，真的是專業外科刀法，下手位置找得特別準，避開了大血管，所以才流了這麼點血，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但應該是活著的時候被開膛破肚的，你們看，創口有生活反應。」
郭貌走過去蹲下來，順著付屏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脖頸後側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暗紅色針孔，周圍皮膚都有點發硬，她回頭看向付屏：「死因呢？」
付屏和一旁的法醫臉色都不太好，「現在給不出來，需要帶回去屍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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