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
顧寒心神微微一顫,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對方心中的悲慟和絕望。
他難以想像。
若是當年靈涯的計謀得逞,墨塵音也出了事,他還會不會領悟人間意,還會不會繼續不斷向前,最終將之和極道結合,成為……如今的人之極。
念頭一轉而過。
他又是嘆了口氣,看著老年顧寒手中那枚枯寂的原點,輕聲道:「她的死……是因為大幻滅,對麼?」
對方似乎真的忘掉了除了關於女子之外的所有。
在聽到大幻滅這三個字的時候,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猶如在無儘深淵中投入了一顆石子,根本沒有任何迴響。
他隻是低著頭。
枯槁的雙手捧著那枚原點,一遍又一遍地將自己那所剩無幾的生命氣息注入其中,口中喃喃自語。
「你的人間還在……」
「一定……一定守好你的人間……」
顧寒沒有再問。
他知道,想從對方口中得知大幻滅的某些真相,已然近乎不可能了。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下一個身穿黑衣的顧寒身上。
對方的狀態更怪。
身上竟布滿了一道道裂縫……那不是外傷,而是一道道時空之痕的具現化。
每一道裂縫。
都如同一道時空傷疤,將他的身軀分割成無數碎片。
仿佛……
他的每一部分,都位於不同的時空,不同的時間段之中。
他的左手比右手年輕了許多,如同少年人的手,皮膚光滑,骨節分明。
他的右腿比左腿蒼老了太多,布滿了歲月的皺紋,仿佛經歷了千萬年的風霜。
他的心口……
更是又一道巨大的裂口。
透過裂口。
能看到他體內那枚早已黯淡的極道原點,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跳動……時而快如擂鼓,時而慢如死寂,像是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時間段不停地跳躍。
甚至於!
連他的神誌都被割裂了!
時而清醒,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一切虛妄。
時而破碎,眼神渙散如霧,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雲。
時而沉寂,如同一具空殼,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這個顧寒的狀態,比那老年顧寒好不了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加破碎。
可他必須在對方清醒的時候,問出那個問題。
「他失控了。」
不知何時,那中年顧寒又一次恢復了清醒,看了過來。
除了顧寒本身之外。
他似乎是這六個新出現的顧寒之中,唯一一個能夠和他短暫交流的顧寒了。
「他把自己切割了。」
「他在不同時空時間不停地跳躍。」
隻一眼。
他便看出了眼前這個顧寒的癥結所在……在不同的時空和時間段切換,而且沒有任何規律,似乎是因為沉浸在其中太久,徹底失控和無法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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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麼?」
顧寒有些不理解,畢竟他也做過類似的事,雖然遠不及眼前的顧寒瘋狂,可後果卻很嚴重。
天劍子的永遠消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他想倒果為因。」
「他可能是想提醒過去的自己,要重視大幻滅,要早做準備。」
「甚至於。」
「他想逆轉一切,無限推遲大幻滅的到來。」
中年顧寒嘆了口氣。
「他這麼做,讓四道徹底混亂,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現在的他是哪個時間段的他了。」
顧寒沉默。
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明白,顛倒四道,是一種很愚蠢,很找死的行為。
四道錯亂。
現世中的一切也會跟著錯亂,生靈萬物……都會被四道的修正之力抹殺!
而一旦這種錯亂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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