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她和母親的格格不入已經深深烙印在這些人的眼裡,像是無法抹去的標籤。
學堂的門,此刻離她們隻有幾步之遙,卻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界線,將人群分成了兩個世界。
徐母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了腰背,如果沒有小煜給的學費,老徐家根本不可能踏進這裡半步。
但是,手上既然有學費,她就沒有理由退縮。
隨著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響起,學堂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一個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那是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先生,身形清瘦,穿著一件白色長衫,燙得一絲不苟,雖然也是粗布材質,穿著他身上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整潔與從容。
他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鬢角已染霜白,麵容清臒,眼神平和又顯得深邃,仿若沉澱著許多歲月的智慧,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先生脊背挺得筆直,沒有流民常見的佝僂與瑟縮,步伐沉穩,帶著一種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書卷氣。
隨著他的出現,學堂門口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帶著輕蔑議論的婦人們,臉上立刻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身也不自覺的微微彎了下去。
「朱先生早!」
「朱先生,您辛苦了!」
「快,小虎,向朱先生問好。」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不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還是刻意而為,都充滿了恭敬與討好。
朱先生臉上帶著溫和卻又疏離的微笑,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眾人的問候。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門口聚集的人群,眼神裡既沒有對於第三區這些「體麵人」的特別青睞,也沒有對任何人的輕視,那是一種閱儘千帆後的淡然與從容。
片刻後,朱先生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人群邊緣,那對格格不入的母女身上。
徐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將徐玥往身後藏了藏,自己則緊張的攥緊裝有學費的破布小包,手心裡全是汗。
她看著那些婦人們諂媚的嘴臉,再對比她們之前對待自己和小玥的鄙夷,隻覺得一陣強烈的自卑,甚至不敢上前,會汙了先生的眼。
「那位嫂子,是來報名的嗎?帶孩子過來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傳來。
徐母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學堂門口,隻見朱先生的目光正落在她們身上,眼神中沒有一絲輕蔑,甚至還朝她們招了招手,那種平等的溫和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這一刻,周圍第三區的「體麵」婦人們,諂媚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們想不到朱先生居然會主動與這對母女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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