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走上前,伸手去扶:“爹,爺爺,回吧。”
顧遠征抬手製止:“再站五分鐘。讓我們再看一眼。”
他死死盯著空蕩蕩的長安街,目光穿透幾十年的光陰。他看到了當年的連天烽火,看到了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兄弟。老班長、鐵柱、順子……一個個鮮活的麵孔在眼前閃過。
盛世有了,戰友沒看到。他們得替地下那幫兄弟多看幾眼。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觀禮台上,將幾位老兵的影子拉得極長。
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壯。
夜裡,軍區大院。
沈振邦在自家院子裡擺了張方桌,招呼幾個老兄弟入座。李援朝、趙瘋子、顧遠征悉數到場。
沈振邦轉身進屋,抱出一壇封著黃泥的茅台。
“三十年的老酒,今天開!”
酒蓋掀開,濃鬱的酒香瞬間飄滿整個院子。
酒杯重重碰在一起,酒液飛濺。
酒過三巡,老將們喝高了,扯著嗓子回憶當年的血戰。誰搶了敵人的美式裝備,誰在戰壕裡替誰擋了子彈,誰又為了半塊乾糧跟兄弟急眼。
“當年老班長把最後一口水留給我,自己渴死在戈壁灘上。”趙瘋子紅著眼圈,端起酒杯將白酒灑在泥地上,“這杯敬老班長,飛機咱們有了,大炮咱們也有了!”
趙瘋子轉頭,打了個酒嗝:“老顧,你還記不記得南邊那場仗,你小子中彈被俘,差點就交代在那邊了。要不是你閨女厲害,老子現在隻能逢年過節給你燒紙了!”
顧遠征冷哼一聲:“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收我。再說了,我還沒看著我閨女把大國重器造出來,我哪舍得閉眼?”
顧珠和沈默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安靜地聽著。
那是真實的曆史,是這群老兵用命換來的家底。是刻在骨子裡的軍魂。
沈振邦喝乾了杯底的殘酒,轉頭看向顧遠征。他猛地伸手握住顧遠征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凸起,滿手的粗繭刮得人生疼。
“遠征,我老了,打不動了。”老人眼眶充血通紅,聲音粗啞,“我這輩子,打了半輩子的仗,見過太多的死人。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們流的血白流了。怕這江山守不住。”
“但是今天看了那飛機,看了那群孩子,我這心算是徹底放進了肚子裡。”
老人端起空酒杯,在桌麵上重重磕了兩下。
“往後,這國家,這大院,就交給你們了。”
“我們這幫老骨頭打不動了。替我們,守好它。別讓外人欺負咱們的孩子!”
顧遠征霍然起身,一腳踢開椅子。他雙腳猛地並攏,鞋跟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身軀筆挺,腰杆依然是一杆折不斷的標槍。
“首長放心!隻要我顧遠征還有一口氣,隻要北境軍區還在!誰敢動這片土地一寸,我活剝了他的皮!”
“好!好!”沈振邦大笑,眼淚順著皺紋砸在木桌上。
同一時間,顧珠腦海深處,電子音徹底潰散。
【檢測到宿主已徹底改變時代走向。】
【係統解綁程序啟動。】
【10%……5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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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安靜地聽著。當年剛穿越過來時,她被顧秋蘭母女虐待,險些凍死。是這個係統給了她第一口生機。後來,係統裡的虛空手術室、隨身藥圃,幫她救回了顧遠征,救回了沈振邦,救回了無數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特戰隊員。
它陪伴她走過最艱難的歲月。現在,國家有了自己的科研體係,有了世界頂尖的實驗室,不再需要靠個人的金手指去力挽狂瀾了。
【任務已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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