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火浮動。
積雪一直淹沒到半山坡的位置,填滿了整個營地。
偶爾能聽到一些哢嚓的聲響,那是雪片在碎裂,在下沉。
半山坡再往上一點的地方,能看到幾具僵硬的屍體,鮮血汩汩而出,將四周的冰雪融化。
每個人的身子都僵硬的呆立在雪中,心怦怦直跳,縱然指尖和嘴唇都已經凍成青灰的顏色,依舊下意識的緊握著。
女真王庭,就這麼沒了?
二十萬人,就這麼死了?
一時間,誰也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他們下意識的看著身邊的王爺。
漫天風雪中,王爺的身影似是都變的格外的高大。
隻是那身影,不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
更像是一尊從陰森地獄當中走出,手握生死薄,銅頭鐵臂,麵門黝黑的閻王。
玉龍雪山的北邊。
阿裡布的身子如同篩糠般哆嗦著。
麵色蒼白,嘴唇鐵青。
雪山北邊因著山壁淩厲陡峭的緣故,積雪比起南邊來說其實是要少一些的。
可即便是如此,在雪崩的那一刻,依舊給匈奴駐紮在這裡的軍隊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若非在阿裡布身邊還有黑白子和笑麵佛兩個宗師級高手,在察覺到情況不對之後,立馬以最快的速度拽著阿裡布的衣領逃之夭夭,怕是阿裡布也要被積雪掩埋。
此刻,縱然雪崩已經停下,可剛剛那短暫時間的經歷,依舊像是一團巨大的陰影,將阿裡布籠罩,整個身子都在哆嗦著,喉嚨中甚至還能聆聽到一陣陣難以名狀的聲音。
似是悲鳴,又好似咆哮!
放眼望去,曾經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啊。
帳篷,大部分都被淹沒。
厚厚的積雪中,究竟掩埋了多少匈奴的勇士和戰馬?
積雪表麵,偶爾能看到因為雪浪湧動,被卷到上層的旗幟和人頭,密密麻麻,不知凡幾。那些人,大抵都已經死了,在積雪中沒有半點掙紮的痕跡。
或許是因為他提醒的及時,或許是因為這邊積雪較少,雪流沙並沒有女真王庭那邊那麼嚴重,加之營地較為分散是以匈奴的勇士還有不少活著的,約摸兩三萬。
能在雪流沙之下,存活這麼多人,應該已經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吧?
可是,看看那些人的臉吧。
臉上哪兒還有一丁點匈奴勇士的張揚和凶狠?
匈奴勇士的榮耀已經全部被碾碎,剩下的隻有恐懼,戰意和士氣儘皆跌落到了穀點,一具具身子都在不斷地打著擺子,望向前方的積雪,眼神中塞滿絕望。
這些匈奴勇士,已經沒有了繼續戰鬥的勇氣。
皎月高懸。
銀白的月光一如既往的籠罩著雪山。
朦朧的雪霧當中,兩座雪山似是都比之前瘦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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