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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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出燕都，車輪碾過青石路，聲響一下下敲在心口。
沈月掀開車簾，看著城牆在視野裡一點點退遠，忍不住輕聲道：“……走得真快。”
燕丹沒看她，隻盯著前方，：“在燕國境內，還有自己的人護送。等進了秦地，日子才算真不好過。”
“這麼悲觀？”沈月歪頭看他。
燕丹扯了下嘴角，：“你得有個準備。到那邊，我怕是連隨行的人說話都要被盯著。”
沈月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也沒什麼呀。”
燕丹一怔，側目看她。
“你不是說路不好走嗎？”她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其實這點路，不用護衛，我走也能走到。”
“……”燕丹挑眉，“你當這是郊遊？”
沈月笑著對他說：“你忘了我怎麼到邯鄲的？”
燕丹一時沒接話。
燕丹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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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離開燕都的那一日，城牆的影子很快被甩在身後。
起初的幾天，一切都顯得過分平靜。
官道寬闊，沿途驛站尚算齊備，
護送的燕國兵士還在，
言語間多少帶著幾分熟稔。
行程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仿佛這趟遠行不過是一次稍顯漫長的出門。
隻是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卻慢慢變了。
來往的行人不再穿著燕地的衣式，口音也漸漸陌生，
護送的士卒話少了，
夜裡巡查的次數卻多了起來。
沈月開始意識到，
他們正在離“燕”的範圍，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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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傍晚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開始往灰裡沉。
前麵是驛站，
後麵擠著臨時紮營的隊伍。
士卒卸馬，護衛分列，火還沒點起來。
燕丹正與隨行官吏說話，
沈月從車上下來時，鞋底踩在碎石上，輕輕滑了一下。
她站穩後，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孩子。
小女孩站在驛站外的陰影裡，抱著一個破碗，碗裡隻有幾粒碎沙。
沈月怔了一下，她餓了。
她伸手摸進自己的行囊，摸到那塊乾糧。
她走過去的時候，小女孩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沈月停住腳步，蹲下來，把餅遞過去。
“你餓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人。
小女孩沒立刻接，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她。
沈月想了想，把餅放到地上。
“沒事的。”她說，“拿著吧。”
風還在吹，火還沒點起來，但人的目光在移動，
幾個流民看了過來，
驛站裡的吏卒皺起了眉，
沈月卻沒察覺。
她隻是看著那孩子終於撲過來，把餅抓進懷裡，
小口小口地咬，像是怕有人搶。
“……回來。”
聲音不高，卻很近。
沈月一愣，抬頭時才發現燕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著。
“殿下？”她下意識站起來，
目光看向燕丹。
所以她沒有看到，
那孩子被人盯上時，眼裡那點亮光，是怎麼一點一點暗下去的。
事情發生得很快，
有人從後麵捂住了孩子的嘴，
有人拖住了她的手，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別出聲”。
他們把她往驛站後那條窄巷裡拖。
她再次，轉身看向那條巷子時，才聽見那聲音。
是那種被生生掐斷的、壓在喉嚨裡的嗚咽。
沈月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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