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徽正在京都一處早茶攤。
桌麵上擺著一碟熱騰騰的燒餅和醬菜。東滄國半年來的朝局影響已經極大,可普通平民百姓畢竟還要生活。
年老的攤主又端來一杯熱茶,放在柏徽手邊。
「貴人請用。」
柏徽點點頭:「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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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手掌擦了擦圍裙,連道不敢。目光隻在柏徽身上略做停留便轉身離去。
這青墨色的衣袍細膩華貴,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雖然沒有佩戴玉飾,可眉眼間那股沉凝氣度,落在老攤主眼裡,便知絕非尋常路人。
京都的風帶著早春的清寒,吹得茶攤布幌輕輕晃動。
周遭食客多是挑擔的腳夫、趕早的匠人、沿街叫賣的小販,一口熱粥一口餅,低聲議論著近來城裡的動靜,糧價、稅銀、官府新令。
當然還有那些隻敢在市井裡悄悄流傳的、關於朝堂的隻言片語。
「聽說了嗎,這月中旬皇帝陛下要舉行祭天大典。」
鄰桌一個挑著貨擔的漢子壓低了聲音,眼角下意識掃過四周。
「祭天?那可是天大的事……這幾年天災不斷,邊境不寧,聽說朝堂上又亂成一團,陛下這是要向天祈福啊。
「對,還是國師親自督辦!」
「國師他老人家神通廣大,希望能讓咱們的日子好過一點。」
「哎,我可親眼見過上次國師在法會上呼風喚雨,真是神了!」
「當然,國師可是神仙下凡!」
……
鄰桌的低聲議論自然被柏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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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徽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自顧夾起醬菜,放在燒餅上,一口咬下,酥脆的餅皮混著鹹鮮的醬菜滋味在齒間散開。
鄰桌的誇讚還在斷斷續續飄來,句句都是對那位國師的敬慕與期盼,仿佛那人真的是庇佑東滄的活神仙,一場祭天大典,便能撫平天災人禍,安定這動盪朝局。
正在柏徽享受美食的時候,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徑直走過來,施施然坐到柏徽對麵。
奇怪的是,周圍食客包括攤主似乎都和沒看到一樣。
「昨夜我在觀星台夜觀天象,發覺京都之中水澤精氣大勝,原來是有龍君至此。」
說話的老人一身賣相極好,道袍衣料輕如流雲,袖口與衣擺繡著日月星辰與八卦暗紋,腰間繫著白色玉帶。
此刻正微笑地看著柏徽。
柏徽根本沒有抬頭,一口一口的咬著手中燒餅。
入京都之時柏徽故意沒有隱去身上氣息,就是想試探一番,如今被人察覺在所難免。
老人也極有耐心的等著。
直到柏徽將手中燒餅最後的殘渣也倒入口中,這才開口。
「閣下想必就是國師大人了?」
「龍君麵前,不敢稱大人。」
這國師一舉一動都極為自然,宛若得道真修。
可從他一靠近,柏徽靈覺上就感受到一股惡臭,和之前六道盟青蛇大妖身上的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濃重很多。
「你也是六道盟的人?」
柏徽沒有絲毫遮掩,目光注視著眼前老人。
國師愣了一下,笑意不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是沒料到柏徽竟如此直接,連半分虛與委蛇的功夫都不肯給。
「不愧是龍君,快人快語。沒錯,在下便是六道盟之人。」
周遭人聲依舊嘈雜,熱氣騰騰的早茶攤煙火氣十足,可兩人這一桌,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離開來,自成一方寂靜天地。
「這麼說來,京都城隍之事,也和你們脫不開關係咯。」柏徽看著對麵道貌岸然的國師,露出笑容。
這國師聽聞此言,笑容逐漸消失,麵容變得冷峻:「龍君何有此問,莫非來此京都是要替那城隍出頭?」
柏徽搖了搖頭:「國師誤會了,柏某與京都城隍素不相識,也不想惹這個麻煩。」
國師臉色這才好看一些:「龍君通透,我六道盟數千年底蘊,積累深厚,倒是若龍君有意,我可代為引薦,與龍君共享天下香火。」
語氣中拉攏之意毫不掩飾。
「柏某雖然與城隍並無瓜葛,可也不想與六道盟這群臭蟲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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