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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入河,如遊魚般穿梭於滾滾黃沙濁流之間。
玄麟站在一旁,心中恨極了水犼出的餿主意,此刻他已不奢求能奪回流沙敕神令,隻希望那條蛟龍遠遠遁走,不再牽扯出其他事端才好……
不多時,尋龍尺上的上古水紋驟然亮起,發出陣陣急促的嗡鳴,青芒尖端穩穩指向東南方。
敖烈眸光一凝,指尖法訣輕催,青芒順著河底殘存的靈機軌跡延伸,將那道龍氣牢牢鎖定。
「龍氣軌跡清晰,直指淮水。」敖烈收了尋龍尺,轉頭看向玄麟,「看來你口中的那條蛟龍並未停留,已往淮水而去。」
玄麟聞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梗著脖子道:「淮水?那野蛟定是畏罪潛逃,欲借淮水浩渺煙波藏匿蹤跡!校尉速速追拿,莫讓他逃了!」
敖烈瞥了他一眼,並未接話,隻是抬手一揮,雲舟之上靈光乍現,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南方的淮水疾馳而去。
流沙河的濁浪在雲舟後飛速倒退,不多時,前方已是水天相接,一片浩渺。淮水之寬廣,遠非流沙河可比,波瀾壯闊,水色清碧,偶有巨魚躍出水麵,濺起千層浪花。
尋龍尺在敖烈手中再度輕顫,青芒雖弱,卻始終堅定地指向淮水深處。
敖烈望著眼前這片浩渺煙波,沉默片刻後,喃喃開口:
「淮水……這一帶水域,好像是沐龍君的地界。」
眼看已經到達淮水,玄麟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掩飾不住,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敖烈卻已經抬手招來兩名身著盔甲的侍衛。
「你二人持我令牌,即刻下水前往淮水龍宮,就說西海龍宮敖烈,因流沙河一案追尋至此,特來拜會。」
「是!」
兩名侍衛齊聲應下,接過敖烈遞來的銀色龍紋令牌,縱身一躍,便化作兩道銀虹,徑直紮入滔滔淮水之中。
水麵翻湧起兩圈漣漪,轉瞬便恢復了平靜,隻餘下敖烈一行人立在雲舟之上,靜靜等候。
玄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閃爍不定,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淮水之下,清淺灘塗的靈光尚未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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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娥周身靈機澄澈,氣息沉穩,顯然是得了極大的好處,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走在柏徽二人身後。
轉過珊瑚迴廊,便見一名身著淡青紗裙的侍女匆匆踏波而來,裙擺亦隨水流輕揚。見到沐嵐之後,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禮。
「啟稟龍君,淮水水麵有西海龍宮之人到訪,為首者是西海校尉,持西海龍紋令牌求見,言稱因流沙河爭鬥一事追尋龍氣至此,特來拜會。」
話音落下,沐嵐先是挑眉,隨即輕笑出聲,轉頭看向柏徽,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哦?西海的人都來了?看來柏兄在流沙河可不是和那玄麟水君講講道理那麼簡單。」
柏徽無奈一笑:「這水君肚量還真是小,身為水君,受西海管轄,若真心有不甘,去西海告狀,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玄麟素來狡詐,此番引西海之人前來,怕是要顛倒黑白,汙衊龍君。」
泠娥聞言,秀眉微蹙。
沐嵐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又很快化作從容:「無妨,我淮水乃是正神地界,他西海校尉持令牌而來,不見不合禮數。況且是非曲直,自有水脈見證,他玄麟想搬弄是非,也得看我淮水答不答應。」
說罷,沐嵐看向柏徽,笑道:「柏兄,既然有西海之人尋來,咱們便出去見見如何?」
「既如此,便出去一見。」
柏徽渾不在意。
三人不再多言,沐嵐在前引路,柏徽與泠娥並肩隨行,順著水晶琉璃路,破水而出。
水麵之上,雲舟靜靜懸浮,敖烈負手立於舟首,目光平靜地望著茫茫江麵。不多時,淮水江麵忽然泛起層層漣漪,緊接著,三道身影踏浪而出。
為首的沐嵐一身青藍龍紋長袍,龍氣凜然,眉眼間帶著淮水龍君的威嚴,柏徽身著青墨衣袍,周身龍氣內斂,腕間定水珠隱隱泛著微光,泠娥緊隨其後,一身紅衣裙衫,靈氣澄澈,氣質溫婉。
三人立於浪尖,水汽環繞,宛如水中仙神,瞬間吸引了雲舟上所有人的目光。
敖烈見三道身影破水而出,目光先是落在為首的沐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鄭重,微微頷首行禮。
他雖為西海校尉,卻也知曉淮水沐龍君乃是一方正神,執掌水澤氣運,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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