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頭,無數黑色的眼睛俯視著林楓。
他頓了頓,說道:「體型比預想的大。傳送門需要開大一點。」
蛛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八條腿同時彎曲,身體猛地向下一沉。然後它張開嘴——或者說,張開它的口器。
那是一副極其猙獰的口器。兩對巨大的螯牙從嘴裡伸出來,螯牙的尖端是黑色的,上麵有小孔,那是毒液注射口。螯牙之間是一張布滿細齒的嘴,那些細齒一圈一圈地排列著,像一台絞肉機。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它的嘴裡噴出來。
林楓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臭。
「開工。」
他抬起手,一道巨大的傳送門在他麵前打開。
這道傳送門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大。門框有十米高,二十米寬,幾乎占據了整個通道的橫截麵。
青銅色的門框上符文閃爍,門內的景象清晰可見——那是一座荒島,但不是之前那座堆滿血肉的荒島。
這座荒島更大,地麵上鋪滿了細密的白色沙粒。島嶼的中央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山上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椰子樹。天空中有海鳥盤旋,但數量不多。
最重要的是,這座荒島的邊緣,站著一排排的道兵。
是重甲步兵。
他們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鐵甲,鐵甲表麵刻著暗金色的符文。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長戟,戟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站成三排,像一堵黑色的牆。麵甲下隻能看到他們的眼睛——淡金色的光芒在眼眶裡穩定地燃燒著。
重甲步兵方陣的後麵,是弓箭手。他們穿著輕便的皮甲,手裡握著比人還高的長弓。
弓弦已經拉開,箭矢搭在弦上,箭頭上纏繞著淡藍色的靈光——那是附魔箭矢,專門用來對付有靈力抗性的目標。
弓箭手的後麵,是一台巨大的弩車。弩車比人還高,弩臂展開有四米寬,上麵搭著一根胳膊粗的弩箭。弩箭的箭頭上刻滿了符文,那是破甲符文,專門用來對付外殼堅硬的大型目標。
弩車的旁邊,站著朱破虜。
林楓的戰鬥化身。
他站在弩車旁邊,一隻手扶著斧柄,另一隻手叉著腰,正抬頭看著傳送門這邊。
看到林楓,朱破虜咧開嘴笑了一下。
朱破虜拍了拍弩車。弩車的弓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迫不及待要射出去。
「等了半天了。」
林楓點點頭,然後看向蛛母。
「弩車。」
朱破虜一掌拍在弩車的發射機關上。
「嘣——!」
一聲巨響。
弓弦回彈的力量讓整台弩車都跳了起來,四個輪子離地半尺。胳膊粗的弩箭激射而出,穿過傳送門,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蛛母。
蛛母的反應很快。
它的八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向左側橫移了整整兩米。弩箭擦著它的身體右側飛過去,箭身上的符文在它外殼上留下一道焦痕。
但弩箭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它。
弩箭射中了蛛母身後的一根承重柱。那根柱子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被弩箭一射,立刻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嘩啦啦地落下來,砸在下麵的小蜘蛛群裡,砸死了一大片。
它衝進去了。
整個身體都衝進去了。
林楓關閉了傳送門。
通道裡安靜了。
之前還密密麻麻的小蜘蛛群,現在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百隻,它們茫然地在原地打轉,不知道母親去了哪裡。工匠道兵們上前,吸塵器嗡鳴,把它們一隻一隻地吸走。
林楓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連接到山海界,切換到那座荒島的視角。
蛛母衝進荒島後,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
它抬起頭,無數黑色的眼睛看向天空。
天空中,太陽明晃晃地掛著,光線強烈得讓它的眼睛刺痛。它本能地收縮瞳孔,但它的眼睛太多了,收縮不過來。
它低下頭,看向麵前。
三排重甲步兵正對著它。黑色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長戟的戟刃排成一條直線,像一道鋼鐵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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