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愣了一下,他生平最愛讀的,是《三俠五義》《施公案》那樣的武俠書。
刀光劍影、快意恩仇,讀著痛快。
至於這種兒女情長的世情小說,他向來是不碰的,總覺得磨磨唧唧,不如沙場點兵來得過癮,聽說有豪門爭鬥,他倒又起了幾分興趣。
況且是嚴修這樣的文化泰鬥推薦的...
曹昆接過書,作者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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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真』?
「還真是名不見經傳...」
隨手翻了兩頁,開篇便是京城金府的盛大宴席,車馬盈門,名流雲集……那股子豪門望族的氣派,竟隔著紙頁撲麵而來……
「倒會寫排場。」曹昆嘀咕了一句,將書擱在了床頭。
當晚。
天麻鴿子湯喝了,藥也服了,曹昆卻毫無睡意。
瀘州前線的硝煙、各方勢力的暗湧,在他腦海裡盤旋不休。
他輾轉反側,索性坐起身,點亮床頭的洋油燈,拿起了那本《金粉世家》。
這一拿,卻再也放不下了...
曹昆雖是行伍出身,卻並非粗通文墨之輩。早年在天津武備學堂讀書,後來戎馬生涯裡,也總愛抽空讀些書,武俠讀得多,史書、公案也讀,眼界本就開闊。
《金粉世家》的文字不晦澀,是地道的白話,讀著順口,偏偏又把豪門裡的人情冷暖、官場中的盤根錯節,寫得入木三分!
曹昆看到金燕西初見冷清秋時的怦然心動,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保定府初見妻子鄭氏的模樣,看到金總理在官場中周旋,上承意旨,下撫僚屬,他忍不住點頭。
「這官場裡的門道,倒是寫得比戲文裡真實多了……」
當看到金家子弟的奢靡浮華,又想起他的幾個兒子。
他奶奶的,簡直一個屌樣,一個比一個敗家,沒一個爭氣的!
曹昆越看越入迷,都快忘了自己是坐鎮川南的行軍總司令,忘了護國戰爭的僵持戰局……
天快亮時,曹昆才合上書,眼底布滿血絲,卻精神矍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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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一本寫豪門的閒書,竟比看武俠還上頭!」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書鄭重地放在枕邊。
……
不過幾天時間,曹昆竟然就將這剪報彙編的《金粉世家》看完了。
「寫得好!寫得真!比戲本子還入味!」
「正到結尾半截兒,愣是沒下文了,真叫人抓心撓肝,心癢難耐...」
一旁伺候的副官見大帥這般入迷,便隨口提了句:
「大帥,底下人打聽了,這書的作者不是外人,就是咱們天津衛本地人,就在城裡住著。」
曹昆一聽,眼睛登時亮了,他在津門呆不了幾天,便要回西南打仗,正覺得沒福氣看到結尾,既然作者在津門,那就好辦了。
「作者既是津門人士,那還等什麼?派人去查,把人給我請來。」
對這些手下脾氣似乎不放心,曹昆補充一句:
「對了,不要嚇著人家,要客客氣氣的......」
副官連忙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
「本鳴真」酒館外,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那聲音由遠及近。
「吱——」
一輛軍用卡車在酒館門口猛地剎住,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可不是天津衛常見的黃包車,也不是富商的小汽車,而是北洋軍的運兵車!
聽到這動靜,酒館裡的笑聲戛然而止,酒客們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隻見卡車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七八個身著茶青色軍裝的北洋軍跳了下來。
為首的是個掛著中尉銜的軍官,麵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掃過酒館,踏步而來。
「嘩——」
進來了!
酒館裡的酒客們見狀,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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