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段琪瑞
本鳴真酒樓雅間,戴真自斟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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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子遞上一份當日新出的《大公報》,展報細看,頭版赫然一行大字:
【大總統明令免去段總理瑞本兼各職—府院之爭至此決裂】
副題小字分列兩行:【國會前日遭公民團圍擾,議員多有被毆;今日中央更動,時局岌岌可危】
戴真目光又落在報刊正文:五月二十三日,大總統宋卿公下令,免去段琪瑞國務總理、陸軍總長之職,特任伍廷芳暫行代理。段氏昨日已出京赴津,沿途通電各省,以此次免職未經副署,於法未合————
參戰案交付國會討論之日,有自稱公民請願團者數千人麋集議院門外,喧譁擾攘,甚至毆擊議員,院內外秩序大亂,京畿為之震動————
戴真緩緩將報紙疊起,指尖輕叩桌沿。
按照歷史的走向,黎元鴻罷了段琪瑞的總理一職,後者一怒之下離京赴津,躲在天津租界裡遙控各省督軍。直隸、奉天、安徽————
接著,一個接一個宣布獨立,兵鋒隱隱指向京城,黎空頂著個大總統的名頭,手裡卻無兵無將,偌大一個民國總統,就如此被各路軍閥逼得走投無路。
萬般無奈之下,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遠在徐州的安徽督軍張勳頭上。在黎眼裡,他成了唯一能進京調停、壓服各方的人物。接著,便一道急令從總統府發出,召張勳即刻入京,調解府院之爭。
結果這位腦後留著辮子、人稱「辮帥」的傢夥...
結果好傢夥,張勳一進京,直接反過來,把黎大總統給搞垮不說,還把清朝復辟了。
扶持當時才11歲的溥儀當皇帝,雖然也隻當了12天..,天津衛的夏,很是濕熱,在那租界裡的曹公館的涼亭下,擺著幾碗酸梅湯。
曹昆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串核桃,臉上有些焦躁。
旁邊坐著的,是一身青布長衫、麵容冷峻的吳佩浮。
「子玉,你說這芝老...是真準備反?」
曹昆喝了口酸梅湯,壓低聲音道。
吳佩浮指尖輕敲桌麵,目光掃過桌上那封密信:「三哥,芝老離京赴津,通電各省獨立,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你跟三哥說句心裡話,芝老他這回————會不會反過來吞了咱們?」
吳佩浮身子微微前傾:「三哥,芝老此人,城府極深,手段極狠。他眼下被大總統罷了職,困在天津衛,正要用諸位督軍撐他的腰,自然對咱們客客氣氣。可一旦他緩過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兵權在握的人...」
曹昆眉頭一擰:「你的意思是,他現在拉著咱們反黎,等黎...倒了,他就該卸磨殺驢?」
吳佩浮點頭:「對,芝老向來視北洋為私物,容不得旁人坐大。咱們直隸兵強馬壯,他心裡早就忌憚。如今不過是借咱們的刀,殺黎...大總統的人,等到大局在握,他必會一步步削咱們的權、縮咱們的兵......
「」
曹昆沉默少許:「那咱們這一番跟著他鬨獨立,豈不是引狼入室?」
吳佩浮沉聲道:「所以咱們隻能借他的勢,卻不能入他的局。表麵上尊他為盟主,事事聽他號令,暗地裡卻要留足後手。他若真有吞咱們的心,咱們就得讓他知道————」
曹昆望著吳佩浮,眼中多了幾分篤定:「好,有你這句話,三哥心裡就有數了。咱們且看著天津...看著芝老怎麼唱戲————」
二位正聊得焦灼,管家匆匆跑來,躬身道:「大帥,先生到了!」
曹昆一愣:「哪個先生?」
「是————是津門任真先生。」管家低聲道,「您上午派去的人,把他請來了。」
「快進進來。」曹昆大手一揮。
此時的任真先生名號,那可是在文壇中如雷貫耳,讀者遍布市井百姓、軍界、權貴界,總是曹昆,也不能像初見時,把他當個下人使喚了。
畢竟上次馮德磷暗殺戴真之時,曹昆還記憶猶新,不知不覺,這位戴才子竟然有這麼大影響力了...
不一會,一個身影緩步走入涼亭。
此時的戴真,一身月白長衫,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戴才子,哈哈!快坐,快坐,這酸梅湯解暑,戴才子來嘗嘗。」
說著,曹昆起身親自給戴真盛了一碗。他抬眼望向戴真,語氣謙和:「戴才子,你這新作《大國崛起之英國》,我與子玉反覆看了數遍,可以說是剖開了英國的百年國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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