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表歸政,其心可鑑,朕感其誠,當以王禮優容,使奉趙氏宗祀。」
「然,為存國史之真,以昭後世之鑑,靖康以來,唯開封朝廷承繼大統。」
「其間江南事,雖為權宜,然名器所係,非承大統之序,當以《國難錄》別載!」
「不列史冊!」
「至若偽楚張邦昌之流,受金虜冊封,僭號竊位,此華夏之奇恥,人神所共憤。」
「不日必當悉數掃平,梟雄授首。凡我臣民,當明華夷之辨,知忠義之節。」
「自今而後,革故鼎新,與民更始:江南諸道,蠲免一年賦稅。陣亡將士,優加撫恤追贈。忠義節烈,俱得旌表褒揚。」
「苛法弊政,一概革除廢止!」
「山河重光,豈朕一人之功呼?」
「實賴將士效命,百姓輸誠。今當還都長安,復漢唐舊觀,整飭兵馬,以待北征。」
「誓當掃清胡塵,迎復我舊疆!」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臨安城,昔日繁華的街巷,如今被一種詭異的寂靜與暗流湧動所取代。
新張貼的告示前,擠滿了麵色各異的江南士紳大族,地方豪強,每個人都屏息凝神,貪婪地捕捉著那兩份決定他們命運的文字。
先是趙構的《歸政陳罪表》,緊接著,是紹武皇帝趙諶的《告天下臣民書》。
一份是失敗者的繳械。
而另一份是勝利的宣言。
與此同時,秦檜府中,書房。
秦檜此時自然也收到了西廷將士發來的兩份文書,且仔細讀完了每一個字。
當讀到「權攝大位」、「恪守前諾」和「不列本朝紀統」這些字眼時,秦檜心底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寒意從心底浮現。
「呼,」半晌後,秦檜這才吐息道:「好手段,好生狠辣————」
秦檜抬眼看向窗外,像是看到了皇宮裡那位少年帝王,隻覺得其身影,此刻在他心裡,如山嶽般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如何看不明白,趙諶與趙構二人,正在天下人麵前,上演著最後一幕,維持皇族體麵的落幕大戲。
趙構交出的不僅僅是皇位,更是他自身存在的全部法統、法理和歷史地位。
他那份《歸政陳罪表》,看似言辭懇切,實則說白了就是他徹底「死亡」的證明。
用「法統不承,法理不認,史冊不載」的徹底「政治死亡」,換一條苟活之路。
而趙諶,則是用最寬容的姿態,接過了這份「死亡證明」。
輕描淡寫地,就將南廷,從歷史上,輕輕抹去,不被承認,不會被記載,從未存在過。
但凡南廷和趙構有一絲被承認的痕跡,趙構就不該是以康王身份寫的《歸政陳罪表》,而是隻有帝王才能寫的《罪己禪讓》!
不僅如此,那詔書字裡行間,看似撫慰實則監震懾警告,清晰地告訴每個惶恐的江南士紳、豪族,明白的告訴他們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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