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城東的廢墟上還冒著黑煙,林登靠在一堵被炸塌了半邊的牆上,左臂的舊傷在隱隱作痛。<\/p>
城西方向偶爾還傳來零星的槍聲,那是索托的人在清理最後的殘敵。<\/p>
黑煙被傍晚的風壓得很低,把整座薩拉城都罩在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裡。<\/p>
馬爾科蹲在不遠處,正用匕首撬一塊嵌在戰術背心防彈插板裡的彈片。<\/p>
那塊彈片是從守軍機槍手的子彈上崩下來的,在他胸口留下一片青紫,但好歹沒打穿。<\/p>
他撬了半天沒撬動,索性放棄了,把匕首往地上一插,抬起頭看向林登:<\/p>
“你脖子上那口子,最好還是讓阿莉婭看看,別感染了。”<\/p>
“別了,給她知道又得數落我半天。”<\/p>
林登的目光落在街對麵那棟被FPV無人機炸塌了一半的建築上,兩個士兵正從廢墟裡往外抬屍體。<\/p>
他們動作很小心,像是在抬一個睡著的人,但擔架上那具蜷縮成一團的焦黑軀體,已經看不出任何人形了。<\/p>
林登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水帶著塑料瓶被太陽曬過的味道。<\/p>
馬爾科見他林登拒絕,也沒再吭聲,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被壓扁的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p>
他雙手在身上各個口袋摸了摸,最後隻能無奈地接受了現實,打火機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p>
林登忽然開口:<\/p>
“赫蘇斯呢?”<\/p>
馬爾科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別在耳朵上:<\/p>
“帶人去協助清理城北的工業區了,守軍在裡麵留了不少東西,彈藥、地雷,還有幾箱反坦克火箭彈。夠我們再打一輪的。”<\/p>
林登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p>
他把礦泉水瓶蓋擰上,正準備起身,肩上的對講機響了,是費爾南多的聲音:<\/p>
“林登,圖庫皮塔那邊送了個人過來。送他來的人說,是從加拉加斯逃出來的,說是你的老朋友。”<\/p>
林登微微一怔,老朋友?自己在委內瑞拉哪還有老朋友了。<\/p>
“老朋友?叫什麼?”<\/p>
“他不肯說名字,隻說認識你,是你的老朋友。”<\/p>
“卡瓦的人說他從加拉加斯一路步行逃亡過來的,到圖庫皮塔的時候鞋底都磨穿了。”<\/p>
林登的眉頭皺了起來,從加拉加斯逃出來,繞過了曼努埃爾布下所有公路上的檢查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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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而他認識的人裡,有這個本事的,大多已經死了。<\/p>
“人在哪?”<\/p>
“城北指揮所,我讓人看著了。”<\/p>
“我馬上回來。”<\/p>
從城東到城北,要穿過三條被炮火犁過一遍的街道,鋼筋從混凝土裡戳出來,像死人的肋骨。<\/p>
街道上的屍體已經被清走了,但空氣裡那股血肉燒焦的焦臭味、下水道被炸開後湧上來的腐臭味還在。<\/p>
指揮所是城北一棟還算完整的民房,費爾南多靠在牆角,手裡抱著一塊平板。<\/p>
迪亞戈坐在指揮桌前,他應林登要求留在指揮部協助費爾南多。<\/p>
靠裡的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背對著林登。<\/p>
看著那個消瘦的背影,林登一時想不到對應的人選,聽到有人進來,那人緩緩轉過身。<\/p>
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戳出來。<\/p>
那人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襯衫,領口空蕩蕩地掛在脖子上,鎖骨凸起得像兩根鋼筋。<\/p>
林登最先認出的是那雙眼睛,那種職業性的冷淡。<\/p>
即便渾身是傷、瘦脫了相,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半點軟弱。<\/p>
哈維爾·馬卡諾,委內瑞拉軍事反情報總局少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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