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天色剛亮。
藍明與石達開並肩而立,站在道州東麵的土坡高處,俯視著下方。
高地視野極佳,一覽瀟水兩岸。
一邊是道州城,約九米高的城牆遮不住此處的視野,能同時目睹城內城外。
城內剛剛甦醒,有販夫走卒早起謀著生計;
城外繁忙無比,士兵們擠作一團,又在連夜搭好的浮橋前迅速整頓,化作兩列穿過浮橋。
浮橋看著簡陋,卻意外的結實。
船隻相連,繩索緊繃,被江水衝擊得有些彎。
上麵架著木板方便通行,工匠們蹲在橋頭不斷校正。
瀟水江麵籠著一層薄霧,水色青青。
有船隻穿行兩岸,運送大型輜重。
另一邊才是真正的出發點,渡過江的士兵在此集結列隊,遠遠能看到幾個村落。
石達開眉頭不自覺揚了起來,側頭看了藍明一眼,忍不住道:
「你的軍隊為何行動如此之快?」
即便擠作一團,也能明顯看出聚在前麵的、和已經渡江的士兵,大部分都舉著深青色嵩山旗。
那是藍明軍的象徵。
藍明笑了笑說道:「踢正步踢的。」
當然,沒這麼簡單,但他相信以石達開的治軍能力,一點就通。
石達開沉吟片刻,搖頭失笑:
「永安時期,我就見過你這操練法子,沒想到這種方式這麼有效。」
「我那邊要是有這效率,也不用罵人罵到三更。」
藍明想調侃一下,餘光裡看到幾個人順著山坡走了上來。
蘇三娘和羅大綱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幾名親隨。
一陣清冷的晨風吹過,蘇三娘掖緊了戎裝,二人還未來得及行禮,目光便被牢牢定住了。
她盯著下麵的浮橋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毫不掩飾驚訝之色,羅大綱也是被震住了,隻是比較收斂。
「瀟江水急,就算有舊橋物料,一天不到就能搭好一座新的?」
藍明點頭,這就是搭建工匠班的意義。
蘇三娘忍不住追問道:
「昨日才拔營整頓,哪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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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昨天下午就通知了,不過藍明沒有解釋這些細枝末節。
他看向江麵道:
「一無清妖妨礙,二有工匠牽頭,三需上下齊心。」
現在是六月中下旬,清妖大部尚在廣西,次月才至,可能有小股部隊正往湘南地區調動,正是戰略窗口期。
蘇三娘怔了怔,語氣欽佩道:
「載王說的這三條,可沒一樣是容易的。」
一雙丹鳳眼配上副仰視欽佩的表情,煞是動人。
他強忍著把把目光轉到羅大綱的糙漢子臉上,慢慢平復心情。
蘇三娘補充道:
「童子營我帶來了,有你點名要求的陳丕成和曾晚生。」
「那陳丕成本來有點猶豫,結果聽到曾晚生也要南下,這才答應下來。」
「加上我和羅大綱的舊部,一共兩千五百人。」
藍明點頭應下,這下武將體係成型,隻差文官了。
「很好。」
羅大綱在一旁咂了砸嘴,小聲嘀咕:
「我在水上討生活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軍隊,能一夜把浮橋給整明白的。」
土坡下傳來一陣騷動。
藍明再度望過去,好嘛,擱這團建來了。
馮雲山在數名護衛陪同下快步上山。
他還未走近,聲音已經先到了:
「藍兄弟!」
馮雲山站定,指著江麵笑罵道。
「整個道州一夜沒消停,誰不知道載王在瀟水上搭橋?」
「剛才我見過楊秀清,他頂著老大一個黑眼圈,氣呼呼的。」
藍明估計這楊秀清嘴裡罵的可臟了,隻是馮雲山沒有說出來。
馮雲山話鋒一轉道:
「這麼大動靜,你就不怕清妖追擊你?」
藍明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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