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出現陰影,恢復月亮的本來麵目。然後我們的眼睛一花,月影已經移到西邊的山際,暗淡隱沒下去。天刑雷劫止,指月玄光收。
柳依依驚呼一聲:「風君子與七葉已經住手了!」
我們齊聲叫道:「誰勝誰負?」
柳依依:「我不知道!」
剛才隻顧看天沒有看人,現在射影蜃光珠場景急轉而下,我們看見了昭亭山頂的風君子與七葉。他們兩人都站了起來,麵對麵的看著對方。七葉的頭髮與衣衫淩亂,神色有幾分狼狽與陰狠,手中緊握著呈風節。風君子根本沒有什麼動作,像一尊塑像直挺挺的站著,手中的七情鐘不見了,然而他渾身上下就似被渡上了一層金粉。此時天邊一縷霞光射出,照在風君子的背後,映得他的身影金光燦燦。
柳依依皺著眉頭說道:「剛才風君子手裡的七情鍾突然碎了,化成金粉全落到他自己身上。七葉也收回了陽神化身,誰勝誰負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風君子看著七葉不說話,七葉看著他冷冷的開口了:「七情分傷?分明是將七情合擊之音倒轉彈奏!果然厲害,接連斬滅我陽神化身十四!……你傷了我,而我毀了你的法器。以道法論,你在我之上。以勝負論,卻是我贏了你輸了。……前輩為何一言不發?」
風君子終於艱難的開了口,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七情鍾本就不該留,它應隨七心一起去。可睹物思人,我不忍親手毀去,今日畢竟還是了結了。」
聽見他們的談話,尤其聽見七葉自稱贏了這場鬥法,張枝著急的問:「真的是七葉勝了嗎?」
柳依依卻搖頭:「沒有,隻是七葉自己這麼說而已。……兩人都已力竭,無法像剛才那樣相鬥。七葉受傷了,但是風君子看上去很累,有點動不了。……現在他們用神念相擊,還在繼續交手。」
高人神念相擊,風君子與七葉在三山演法大會上曾經試過一次,當時他們以神念論道,其中一問一答間互相攻守。看上去似乎以法力相鬥已經難以為繼,兩人在以心神念力繼續纏鬥。這樣的鬥法比之剛才更加兇險,隻是不會再引發天刑雷劫。其中的兇險之處,我們這些旁觀者是看不出來的,神念傳不到知味樓中,我隻能聽見他們說的話。
風君子沒有理會七葉說什麼,而是接著反問他:「金丹大成,過妄心天劫,才可繼續往上修行。你曾在終南派閉關三年,就是那時破妄而出的吧?」
七葉:「我今日成就,早已非當初可比。」
風君子:「我認識一人,修為差你不遠,可她的根基早在魔境天劫就走錯了道路。世間破妄之道有二,其一以妄境歸真景,其二以真境合妄心。這兩條路看上去都可以走的通,可那第二條卻是入魔之道,你在那時候就走錯了。向上走的越遠,離大道也就越遠。我想和塵傳你三十六洞天道法時,未曾問魔。」
七葉傲然一笑:「和塵真人傳我丹訣之前,我已自窺門逕到苦海岸邊,他所傳對於我來說隻是一種印證而已,路還是我自己走出來的。大道萬千,我隻取其一!」
風君子皺眉搖頭:「唉,你自誤又被人誤,一錯再錯。大道隻有一,哪有萬千?那所謂的萬千終究歸一,你卻另入歧途。」
七葉:「你一口咬定我入歧途,你走的就是正道嗎?那麼今日竭盡全力為何不能勝我?」
風君子答非所問:「十萬陰靈嗚咽之聲,化作七情分傷反噬,滋味如何?」
七葉:「不好受,很不好受!可你沒有殺得了我,我以一身神通法力擊碎了你的七情鍾。經此一戰,我想我可以破天下一切法,你是不是很失望?」
風君子仍然不答自語:「九林禪院法澄大師第一眼看見你,就說你是天人轉世,今生修行資質與悟性超絕,因此你能淩駕於眾人之上。隻可惜錯誤越強大,就越可怕,毀滅的代價也越大。」
七葉麵有得色:「你心中殺意磅礴,可你應該清楚,你已經殺不了我,天下也無人能夠滅得了我七葉。……就算你以九千裡山川之力發絕滅一擊,我也隻是投舍重修而已,神識不滅可無盡重來。」
風君子:「那我該怎麼辦?」
七葉:「離開此地,你還是我的對手嗎?我看今日你還是認輸算了!」
風君子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段話:「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對小和尚說,我講個故事給你聽。你知道天人之帝——帝釋天,五衰落入輪迴之後是什麼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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