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把那個死嬰隨手一扔，像是扔一團擦過手的爛布。
死嬰落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霧氣邊緣，青紫色的皮膚在夜色裡泛著詭異的光。
他轉過身來，那雙纏著紅絲帶的眼睛對著李十一。
“小子，”他咧嘴笑了，黑牙裸露，“需不需要我幫你除掉那兩個小鬼啊？”
李十一看著他，沒說話。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林雅擋在身後，手護著她，眼睛卻一刻沒從青玄身上移開。
青玄也不在意，一搖一擺地走過來。
他走路的姿態很隨意，爛掉的袍子隨著步子晃動，露出底下發黑的骨頭。
走到李十一麵前，他停下來，從破爛的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枚丹藥。
白色的，龍眼大小，表麵泛著微微的熒光。
他把它托在掌心，遞到李十一眼前。
“來，吃了這個。”青玄嘿嘿笑著，聲音沙啞漏風，“我馬上把那兩個小鬼殺了。一分鐘之內，我保證你可以看見他們灰飛煙滅。”
李十一低頭看了一眼那枚丹藥，又擡頭看著青玄。
眼神很平，沒什麼波動。
“我憑什麼相信你？”
青玄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夜風裡回蕩，沙啞，刺耳，像烏鴉在叫。
他笑得很厲害，爛穿的胸腔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像是漏氣的風箱。
笑聲還沒落，他的手就動了。
那隻爛掉的爪子一把掐住李十一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李十一雙腳離地，喉嚨被死死箍住。
爪尖掐進肉裡，皮肉往外翻，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爛肉貼在自己皮膚上的觸感，涼的，濕的，滑膩膩的。
他咬著牙，雙手握住青玄的手腕，想掰開。
掰不動。
那手腕隻剩下枯骨，骨頭棒子硌手，但力氣大得嚇人。
像鐵箍，像鉗子，紋絲不動。
李十一的臉漲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張著，卻吸不進一口氣。
眼球充血，看東西都帶了紅邊。
青玄把臉湊過來，那張沒有嘴唇的臉幾乎貼上他的鼻子。
黑牙一張一合，腥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
“你居然……”他笑著，一字一頓，“不相信我的實力？”
李十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擠出幾個字：“我……為什麼要吃……”
青玄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
李十一落在地上，踉蹌了一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血從脖子上的傷口往下流，染紅了衣領，滴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皮肉都翻出來了，能摸到裡麵跳動的血管。
但他站直了，擡起頭，看著青玄。
臉色慘白，額頭冒著冷汗，呼吸還沒喘勻。
但他的眼神沒變，還是那樣，平平靜靜的，像剛才被掐著脖子差點死掉的不是他。
青玄看著他，嘴角還咧著，但那笑容裡多了點什麼。
“我不會害你的。”他說。
李十一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不躲不閃，也不帶什麼情緒，就隻是看著。
“我不明白。”他最後說。
青玄歪了歪腦袋，纏著紅絲帶的眼睛對著他，看了很久。
很久之後，他忽然說：“還真是個好後生。”
他往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著李十一。
“我幾百年都沒有見過你這樣有意思的人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真正的驚訝，“你居然不害怕我？”
李十一擡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把目光移回青玄臉上。
“我與你實力懸殊。”他說，聲音很平，“不管怎樣，都是死路一條。”
青玄又笑了，這回笑得沒那麼大聲，隻是嘴角往上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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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他晃了晃手裡的丹藥，“吃了我的長生不老丹，然後跪下來磕頭謝恩。我可以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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